陈向东对于关宝华这个人,其实并没有放在心上投入太多心力。

  说到底,这老小子也就只是自己手底下一个微不足道的下属罢了。

  他也不过是这偌大的万人轧钢大厂里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普通员工。

  若是没有筹建新部门这一档子事,陈向东压根就没机会认识对方。

  至于说东北张家屯里发生的那些烂事。

  陈向东靠在椅子上仔细想了想。

  自己好歹也是个意外得知实情全貌的知情人。

  他索性拿起笔写了份详细的加急电报,直接拍发给了张家屯旁边的公社镇子上。

  这份电报里极其清楚地讲述了整件事情的缘由、开头和具体经过。

  至于事情最后到底会变成什么样,那就全交由当地的公家自己去仔细评判了。

  那个为了美色而不知轻重下手的二流子,现在已经得到了他该有的凄惨后果。

  接下来就看那个年纪轻轻的愣头青,还有那个心思深沉的心机女到底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了。

  这边陈向东在四九城里按部就班地忙活着厂里的各种事情。

  而另一边的分身叶天。

  他此时也正坐着火车,在不断延伸向西方的铁轨上前行着。

  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说实话,坐这个时代的老式蒸汽火车,那滋味着实算不上美妙。

  也就是叶天有着这具分身的底子,身体素质极其强悍。

  别说只是在这颠簸的硬座上对付几晚。

  哪怕连着几天几夜不合眼,他照样能精神矍铄。

  但这长途跋涉可苦了车上的那些华国士兵。

  哪怕是经历过艰苦训练,好些人也被晃得有些打不起精神。

  不过只要一轮到他们去货厢站岗,这群小伙子还是死死挺直着腰杆。

  相比起这些年轻士兵,艾连云就要显得轻松许多。

  对于他那漫长又残酷的军旅生涯而言。

  现在能安稳地坐在火车里,已经是极其优渥的环境了。

  不过艾连云的表现还是远远比不过叶天。

  叶天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整天双手插兜在车厢里来回闲逛。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车子已经驶入了西伯利亚南部。

  外面正是荒凉的克拉斯诺亚尔斯克边疆地带。

  看着窗外逐渐落下去的日头,还有远处黑压压的针叶林。

  艾连云觉得车厢里凉飕飕的,赶紧拿过一件厚外套披在身上。

  “这毛子的地盘就是怪啊,白天都还那么热,这太阳还没落下山呢,就冷起来了。”

  叶天靠在旁边的座椅上随口接话。

  “正常,越往北走就越冷。”

  艾连云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瞥了叶天一眼。

  “萧同志,那你们这个神秘的组织又建在哪呢?”

  叶天毫不心虚地耸了耸肩膀。

  “谁知道呢?可能就在这,也有可能在国内,可能在天上,也有可能在海里。”

  这些天在车上同吃同住。

  这早已经不是艾连云第一次开口试探叶天的底细了。

  不过无论他怎么拐弯抹角地打听,叶天都能滴水不漏地糊弄过去。

  艾连云见状也没再多问。

  他拿起桌上那个掉漆的搪瓷茶杯,凑到嘴边准备嘬上一口热茶。

  结果。

  那掉漆的搪瓷缸才刚举到半空中。

  庞大的老式蒸汽火车便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

  得亏是艾连云常年当兵下盘扎得极稳。

  不然这突如其来的剧烈晃动,非得把杯子里滚烫的茶水全晃出来不可。

  车头那边传来了极其刺耳的紧急制动声。

  这猛然的刹车动静瞬间让全车厢的士兵们全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所有人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他们纷纷极其警惕地摸向了自己便装腰间暗藏着的手枪。

  不少反应极快的精锐士兵更是直接扑到了装载着重火力枪械的大木箱子周围。

  这群小伙子个个如临大敌。

  他们只等通讯器里长官的一声令下,便会立刻开箱拿出里面压阵的重型火力。

  艾连云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沉着嗓子,一把抓起桌上的对讲机。

  “都先别慌,听指挥,先待命。”

  他语速极快地交代完。

  他将手里的搪瓷缸重重往小桌上一放,直接迈开大步快步走向车厢前头。

  叶天双手插兜,面无表情地跟在艾连云的后头。

  与此同时。

  远在万里之外四九城的陈向东瞬间来了极大的精神。

  他此时正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家卧房的大床上。

  左手搂着娇俏的于莉,右手抱着水灵的于海棠。

  三个人正凑在一块儿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呢。

  陈向东的脑海中猛然感受到了分身叶天那边传来的危险动静。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直接站起身来。

  他不顾床上两个女人的疑惑,径直大步走去安静的主屋。

  陈向东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

  他的全部意识瞬间沉入系统,与分身建立连接。

  彻底锁定在西伯利亚那具强悍的分身身体上,瞬间完成了全面接管。

  庞大的老式蒸汽火车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停下。

  艾连云大步迈进最前头的机车车厢,先是看了一眼驾驶位上惊魂未定的主副司机。

  他顺着两人的视线,透过车窗死死盯向外面的景象。!

  “怎么回事?”

  只见车头前方不远处的铁轨上,横七竖八地挡着一根极其粗壮的西伯利亚圆木。

  这根巨大的圆木就这么死死地躺在路基上。

  圆木巨大的重量顺带着还把下面两根承重的钢轨给生生砸变形了。

  艾连云看到这一幕,原本硬朗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主司机是个大胡子毛子,此时正吓得浑身发抖。

  “先生,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之前开过的路都好好的,这铁轨上突然就多出这么一根大木头来。”

  这趟专列走的是国际联运的规矩,到了地界只换火车不换职工,所以机车里的员工全是毛子国的人。

  这司机嘴里叽里呱啦说的全是俄语。

  不过在场的艾连云和接管了分身的陈向东,都能把这些话听得明明白白。

  此时整列火车已经彻底刹死,完全处于被动挨打的制动状态。

  艾连云眯起眼睛,死死盯着铁轨前方那片茂密的针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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