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的初夏,连风里都带着浅浅的花香。
这一天,整个北城的目光都聚焦在郊外那座新落成的【星辰庄园】。
这座由苏清宜亲手设计,陆诀斥巨资打造的艺术圣殿,今日褪去了平日的高冷,化作了一片湖蓝色的梦幻海洋。
从庄园入口到主仪式台,数以万计的深蓝色绣球花与浅蓝色的风铃草交织,微风吹过,层层叠叠的花浪起伏,仿佛将那晚云端大厦的浪漫延续到了地表。
庄园主楼内,气氛早已沸腾。
陆诀今日一身黑色手工定制西装,内敛而矜贵,领口处系着一枚特意定制的湖蓝色领结。
他带着贺朝、陈序予和傅森寒这帮北城最顶尖的兄弟团,在苏清宜的房门前吃了一鼻子灰。
“陆总,红包我们收了,但这门可不是随便能进的!”伴娘团以楚宁和陆乔希为首,宋以朦在后面出谋划策,几个姑娘笑得一脸灿烂。
陆乔希隔着门喊话,底气十足,“小叔,清宜说了,想要娶她,得先拿出诚意来!这份《陆氏疼妻守则》,你先大声朗读一遍,然后再签字画押!”
一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协议从门缝塞了出来。
贺朝探头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夸张地叫道:“我靠,陆四,这哪是守则,这是‘卖身契’吧?‘工资全交、家务全包、吵架先跪、老婆永远是对的’……啧啧,陆四,你要是签了,咱们北城老爷们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啊!”
陈序予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刀,“丢的是你的脸,陆四爷现在眼里哪还有脸,只有老婆。”
陆乔睿等小辈,全都跟在后面。
他们看着向来肆意混不吝的陆诀,满脸喜色的看着那些守则。
虽然心里清楚,小叔对清宜的在意,但是现在再次见到,还是忍不住唏嘘。
陆诀接过那张纸,指尖修长有力。他扫了一眼上面的条款,唇角竟勾起一抹纵容的弧度。
没有任何犹豫,他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走廊里响起,字正腔圆,仿佛在宣读什么庄严的国际条约:“第一,苏清宜说的话永远是真理。第二,如果苏清宜错了,请参照第一条。第三,余生所有资产、身心、灵魂,悉数归苏清宜一人所有,不得有异。”
“签了。”陆诀利落地折下钢笔帽,龙飞凤舞地在末尾签下名字,没有任何犹豫。
门咔哒一声开了。
屋内,苏清宜坐在一袭重工打造的白纱中,层层叠叠的蕾丝如同星光流转。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进门不惜签下‘丧权辱国’条约的男人,眼底是一片盈盈的水光。
陆诀走到她面前,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竟然毫无架子地单膝跪地。
他动作极其温柔地握住苏清宜纤细的足踝,拿起那只镶满碎钻的水晶鞋,虔诚地为她穿上。
他仰头看她,眼里是孤注一掷的深情,“陆太太,跟我回家。”
仪式台设在庄园的中心湖畔。
陆老爷子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唐装,虽然依旧威严,但在看到陆诀牵着苏清宜的手缓缓走来时,眼眶也微微泛了红。
林婉坐在台下,捏着手帕不住地擦拭泪水,陆怀山在一旁轻声宽慰,陆家的一众小辈也悉数到场。
这一刻,没有了所谓的血缘芥蒂,只有对这对新人的祝福。
在司仪的见证下,两人面对面站立。
“陆诀先生,无论贫穷富有,健康疾病,你都愿意守护苏清宜女士,永不背弃吗?”
陆诀握紧了苏清宜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生命里。
他没有看司仪,深邃的黑眸死死地锁住苏清宜的视线,嗓音沙哑却重逾千钧:“我不信神明,不信命数,但我信苏清宜。我愿以余生为聘,护她一世无忧。”
苏清宜仰头看着他,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想起那些两人之间无数纠缠的夜晚,想起他自残救她的疯狂,想起他隐忍只为给她打下一座江山的狂妄。
她轻声回应着,“我愿意。”
戒指滑入指尖,严丝合缝。
就在这一瞬间,庄园后方的湖面上,轰的一声,漫天的烟花在此刻白日升空!
那是陆诀专门定制的湖蓝色烟火,在白天的阳光下依然璀璨夺目。
烟火在空中炸裂,如同无数破碎的星辰坠入人间。
陆诀长臂一揽,将还在发怔的苏清宜卷入怀中,低头霸道地吻了上去。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他贴在她的耳畔,用那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近乎呢喃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苏清宜,以前我混账,把你当‘玩具’,那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你。”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从今天起,你不是我的玩具,你是我的命。”
苏清宜搂紧了他的脖子,在他的怀抱里感受着那颗为她跳动的心脏。
外面的世界喧嚣繁华,而在这里,在这片她亲手设计的星辰庄园里,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可以让她卸下羽翼,永远安眠的港湾。
烟花不绝,余生漫漫。 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婚后的日子,北城豪门圈子里渐渐流传出了一个新的传说——那位曾经在商界杀伐果断,暴戾无情的陆四爷,如今成了名副其实的“妻管严”。
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这位掌管着千亿科技帝国的大佬,不仅没有丝毫觉得丢人,反而乐在其中。
入冬后的北城,接连下了几场大雪,气温骤降。
大平层内却温暖如春。
苏清宜靠在柔软的羊绒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画册,眉头却微微蹙起。
原本在落地窗前开跨国视频会议的陆诀,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切断了会议的麦克风和摄像头,大步走过来,半蹲在她面前,神色紧张。
苏清宜看着他这副草木皆兵的模样,忍不住有些好笑。
自从上个月查出她怀孕后,这个男人就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恨不得把整个【X-Tech】的总部都搬回大平层来办公。
“没有不舒服。”苏清宜摸了摸还没显怀的小腹,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就是突然……想吃城南老街那家李记的酸梅干。”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外面大雪纷飞,城南老街距离这里足足有二十多公里,那个时间点,小铺子早就关门了。
苏清宜说完就后悔了,刚想说算了,陆诀却已经站起身,顺手拿起了沙发上的羊绒大衣。
“我现在去买。”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嗓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乖乖在家里等我,困了就先睡,我很快回来。”
“陆诀,外面下雪了,而且人家肯定关门了……”
“关门了就把老板敲醒。”陆诀轻描淡写地说着最霸道的话,“只要是陆太太想吃的,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得想办法给你摘下来。”
看着男人穿好大衣匆匆出门的背影,苏清宜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酸软又温热。
两个小时后,带着一身寒气的陆诀推开了家门。
他连大衣都没来得及脱,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满满的酸梅干。
为了不让冷风吹到,他是一路捂在心口带回来的。
苏清宜眼眶一热,拉着他冰凉的手,忍不住嗔怪,“你还真去敲人家的门了?堂堂陆总,也不怕被人传出去笑话。”
陆诀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搂进怀里,下巴习惯性地蹭着她的颈窝,“笑话什么?疼自己的老婆,天经地义。”
午后的阳光穿透落地窗,洒在地毯上,整个室内看上去暖洋洋的。
苏清宜靠在陆诀宽阔的胸膛上,嘴里含着一颗酸梅,看着他在阳光下替她剥坚果。
这双曾经只用来签发上亿合同的手,此刻却在做着最繁琐琐碎的家务,且甘之如饴。
苏清宜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粉钻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而璀璨的光芒。
她看着身边的男人,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两人初见时的剑拔弩张,以及他曾经冷冰冰的警告。
苏清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伸手捏了捏他高挺的鼻梁,轻笑出声,“陆总,我记得某人以前可是放过狠话的。说好只是玩具,你现在跪得这么熟练,又是买酸梅又是剥核桃的,干什么?”
陆诀剥核桃的动作一顿。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愫。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翻身,将苏清宜轻轻压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的腹部。
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带着无尽的沉溺与缱绻:“因为我后来才发现……”
他吻上她的唇,将剩下的半句话淹没在唇齿间。
“你是我的主,我是你的奴。”
窗外,北城的雪停了,阳光破云而出。 而属于他们的余生,每一天,都如今日这般,星辰璀璨,人间骄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