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陆氏集团总部。
顶层会议室的气氛压抑,坐在会议室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即便陆诀身陷‘不是陆家人’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但当这个男人再次出现在主位时,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依然让在座的股东们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陆诀修长的手指将一份文件轻推到桌心,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这是我的辞职报告。”
陆怀山蹭地站了起来,满脸愕然,“阿诀,二老已经说了,不管血缘如何,你永远是陆家的孩子。这时候你走,陆氏怎么办?”
陆诀抬眸,眼神清冷而从容,“三哥,陆氏交还给陆家嫡系,名正言顺。这些年我为陆氏打下的江山,足够它再稳坐北城三十年。我带走的,只是我自己创造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转深,“我不姓陆,但我依然是陆家的儿子。只要陆氏有难,我绝不会袖手旁观,但这个位置,我该腾出来了。”
这是他给陆家最后的体面,也是作为养子最赤诚的回报。
他保留了绝对的股份话语权,却把执行权拱手相让。
这不是逃避,而是最彻底的放手,去成就他真正的野心。
陆怀山看着陆诀,这一刻,他内心无比动容。对这个弟弟,他是打心底的疼爱的。
这么多年了,就算没有血缘关系,那又如何?
陆诀自然也知道,站起身来,走过去抱了下陆怀山。
三个月后,北城大剧院,年度设计盛典。
全城的镁光灯都对准了台上那个一袭黑色修身礼服的女子。
苏清宜褪去了往日的青涩与小心翼翼,举手投足间尽是行业顶尖设计师的自信与光芒。
东城二期项目不仅成为了东城的新地标,更在国际上斩获了大奖。
“苏总监,作为这十年内最年轻的行业金奖得主,您最想感谢的人是谁?”台下记者疯狂按动快门。
苏清宜握着奖杯,目光穿越重重人影,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正中央那个男人身上。
陆诀今日穿得内敛,却依旧气场强大。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霸道地站在她身边宣告主权,而是像个最忠实的信徒,在台下仰望着他的神。
苏清宜对着麦克风,嗓音清澈而坚定:“我曾身处深渊,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在那方狭窄的天地里挣扎。感谢那个人,他曾粗鲁地闯进我的世界,却又极其温柔地将我带离深渊。最重要的是,他没有把我关进另一个精致的笼子,而是给了我一双翅膀,让我去看从未见过的星辰大海。”
台下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陆诀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
他发现,比起那个缩在角落里求他庇护的小玩具,他更爱此刻这个站在巅峰,光芒万丈的陆太太。
颁奖礼结束后,迈巴赫内。
苏清宜还没来得及脱下沉重的礼服,就被陆诀拉进了怀里。
他咬着她的耳垂,嗓音低哑,“苏总监刚才的发言,我很满意。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
“什么?”苏清宜气息微乱。
陆诀将平板电脑递到她面前,屏幕上赫然是【X-Tech科技帝国】正式在纳斯达克上市的新闻,那是陆诀隐忍布局八年,完全独立于陆氏之外的产业。
如今,它的市值已经超过了半个陆氏。
陆诀从身后环抱住她,指着窗外那座属于他的科技大厦,语气张扬而深情,“离开陆氏,我不是落魄,而是为了更肆无忌惮地宠你。清宜,陆家给了我起点,但你才是我的终点。这江山,我为你打下了;这余生,你必须陪我走。”
苏清宜回过头,吻上了这个男人的唇。
曾经,他们的关系是主与仆,囚与鸟。 而现在,他们是并肩作战的王与后。
这一刻,北城的繁华在窗外飞速倒退,而车内的缱绻,才刚刚开始。
这天,北城的午后,阳光透过法式餐厅的落地窗,洒在精致的骨瓷茶具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苏清宜坐在丝绒沙发里,指尖轻点着那枚硕大的粉钻,眼神柔和。
对面的宋以朦盯着她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清宜,你现在的状态,真的让我觉得当初那个提心吊胆的夜晚像是一场梦。”
宋以朦端起红茶,感叹道:“那时候,我总担心你会在这场豪门博弈里碎掉,可现在看看,你哪里是什么攀附的凌霄花,你分明是自己挣到了这一身荣光。”
陆乔希在一旁翘着二腿,笑得一脸狡黠,顺手往嘴里塞了块甜点,“那是,也不看看现在的清宜是谁。你都不知道,我听说小叔现在每天在公司开会,眼神都恨不得穿透墙壁飞回大平层。你是没见他在【X-Tech】挂牌那天,那副‘这江山全是给我太太打的’嚣张模样,啧啧,简直没眼看。”
虽然陆诀不是陆家人,但是,老爷子发话了,陆诀,始终都是他儿子。
所以,陆乔希这些小辈,依旧喊小叔。反正也习惯了。
而且,陆氏跟X-Tech,也有合作,这也算是一种牵连吧。
再一个,陆诀对陆家的这些小辈,本身就不排斥,自然也乐于提拉一把。
“快跟我说说,”宋以朦凑近了些,眼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那天在云端大厦,陆四爷单膝跪地的时候,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我看新闻照片,当时外面烟花炸了半座城,你整个人都傻在那儿了。”
苏清宜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思绪回到了那个被玫瑰香气包裹的夜晚。
苏清宜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其实……我当时满脑子都在想,他手臂上的伤口裂没裂。那天他才出院没几天,动作又那么大。等我反应过来那是求婚的时候,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陆乔希插嘴道,“小叔那种性格,求婚没把民政局搬过去就算是克制了。清宜,你不知道,我听傅森寒说,为了选那枚粉钻,他几乎把全球顶级的矿主都‘骚扰’了一遍。我听贺朝说,小叔当时的原话是:‘只要最好的,次一等的别往苏清宜面前放,那是对她的羞辱’。”
宋以朦听得忍俊不禁,笑着打趣,“不愧是陆四爷,求婚都求出了一种‘强取豪夺’的深情感。那当时你答应的时候,他有没有激动得掉眼泪?”
苏清宜垂眸,唇角微勾,“眼泪倒是没有。但他握着我的手,手指都在抖。直到我点头,他才像是终于活过来了一样。”
宋以朦翻看着手机里流出的婚礼场景概念图,“不过说真的,婚礼选在你的‘星辰庄园’,这主意真是绝了。全北城的人都在猜,为什么陆四爷会放着那么多五星级酒店不用,非要折腾一个还没完全对外开放的私人庄园。”
苏清宜轻声说,“那是他的执念。他说,那是我的成名作,在那里办婚礼,就像是他在全天下人面前,向我的才华臣服。”
星辰庄园,是苏清宜设计的作品。
“呕——”陆乔希夸张地做了个干呕的动作,眼里却全是笑意,“啧,真没想到,我小叔,竟然还有这么浪漫的一面,放在之前,我是打死都不敢相信。”
宋以朦啧啧称奇,“以前觉得‘陆总’这称呼威风,现在看来,他哪里是陆总,他分明是你的头号迷弟加顶级醋精。”
陆乔希狡黠地眨眨眼,“对了,关于婚礼上的‘接亲’流程,我跟楚宁她们已经商量好了。虽然现在爷爷奶奶很支持你们,三婶也点头了,但我小叔以前欺负你那些账,咱们伴娘团得一笔笔算回来。”
宋以朦深以为然地拍手,“对!得让他知道,陆太太可不是那么好娶的。咱们得多准备几份‘丧权辱国’的协议,让他当场签字画押。”
苏清宜看着两个好友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如何折腾陆诀,心里却是一片温软。
曾经,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被困在局里的玩具,命运由不得自己半分。
而现在,在这温暖的下午茶时光里,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有了一双翅膀,也拥有了一个可以永远停靠,永远纵容她的港湾。
“喂,清宜,想什么呢?”宋以朦推了推她,“我们在说,要不要在婚礼现场让陆诀给你跳个开场舞,你觉得呢?”
苏清宜回过神,想象着那个冷冽矜贵的男人跳开场舞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我想……全北城的媒体估计会疯狂到瘫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