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中看着陆诀腿上喷溅出的鲜血,非但没有收手,反而被血腥味激发出了一股近乎变态的快感。
他手里的刀尖顺着苏清宜的脖颈下划,抵住她的锁骨,疯狂地咆哮着:“这就够了吗?陆诀,你以前在陆氏开除我的时候,不是挺威风吗?你不是自诩北城第一狠人吗?再来!右手,老子要看你废掉那只签合同的手!”
“不——陆诀!算我求你,你快走啊!”苏清宜整个人剧烈颤抖着,泪水决堤。
她疯狂地挣扎,娇嫩的脖子在那利刃上蹭出更深的血迹,可她的眼里只有陆诀那摇摇欲坠的身影。
陆诀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可他盯着苏清宜的眼神却温柔得令人心碎。
他嘶哑着嗓音安抚了一句,“清宜,别哭。这点疼……比不上你掉的一根头发。”
随即弯下腰,在那滩鲜红的血泊中重新捡起匕首。手起刀落,没有半分迟疑,刀尖没入右臂,血瞬间浸透了衬衣。
见状,陆文中趁机带着苏清宜靠近,一脚踹在了陆诀的肚子上,陆诀直接被踹的后退几步,单膝跪地。
“陆诀——”苏清宜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带几乎撕裂。
陆文中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把将瘫软的苏清宜甩在地上,像看一条死狗一样看着单膝跪地,浑身被鲜血浸透的陆诀。
“哈哈哈!陆氏的神话,北城的四爷……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趴在我脚下?”
陆文中大步上前,一脚踩在陆诀血肉模糊的腿部伤口上,狠狠碾压。
陆诀闷哼一声,整个人栽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却依然死死盯着苏清宜的方向,嘴唇翕动:“别……看,闭眼。”
“陆诀啊陆诀,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看着你这个死样子,老子真开心啊。”
“现在,老子就送你上路。既然你不姓陆了,那就去地底下陪你的苏家人吧!”陆文中面目狰狞,猛地举起手中沾满苏清宜血迹的匕首,对准陆诀的心脏狠狠刺下……
“住手!”
工厂顶层的天窗玻璃瞬间炸裂,无数特警顺着绳索破窗而入。
“警察!放下武器!”陆文中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一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枚麻醉弹击中肩头,紧接着几名特警冲上前,动作利落地将其掀翻在地,死死反扣住双臂。
“阿诀!”
“清宜!”
凌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
紧随其后的,是满脸惊恐的林婉和陆怀山,甚至连拄着拐杖,面色惨白的陆老爷子和老太太也在管家的搀扶下赶到了现场。
林婉疯了一样扑过去抱住满身是血的苏清宜,满脸惊慌,“清宜……妈在,妈来了!”
然而苏清宜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她一把推开林婉,手脚并用地爬向那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陆诀……陆诀你醒醒……”她颤抖着双手想要捂住他身上的血洞,可血怎么也止不住,顺着她的指缝肆意流淌。
陆诀强忍着痛意,伸手擦干她的眼泪,说,“我,我没事……别哭……没,没伤到要害……”
陆老爷子颤巍巍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个曾经被他寄予厚望,又被他亲手推开,如今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的小儿子,嘴唇剧烈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诀费力地睁开眼,在模糊的视野中捕捉到了苏清宜那张满是泪水的脸。
他扯出一抹极浅的弧度,带血的手指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无力滑落。
轻声说着,“清宜……别哭,我……没死……”
苏清宜绝望的哭喊声,“医生!救护车!”
北城私人医院,VIP病房。
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窗外的阳光透进轻薄的纱帘,给病房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影。
苏清宜坐在病床边,手中握着毛巾,极尽小心地擦拭着陆诀露在被子外的手指。
那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每一道痕迹都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尖上。
“别擦了,再擦皮都要掉一层了。”低哑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陆诀不知何时醒了,那双向来冷硬的眸子此刻正盛满了温柔,定定地看着她。
他确实没伤到要害,那一刀刀看似狠绝,实则他避开了动脉,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剧烈疼痛让他短暂休克。
苏清宜鼻尖一酸,声音沙哑,“别动。身上还有伤,医生说让你静卧。”
她固执地低着头,眼眶又开始泛红。
陆诀叹了口气,用那只没打点滴的手勾住她的指尖,语调带着几分宠溺的无奈,“清宜,看着我。我这不好好的吗?能吃能睡,还能看你,不委屈了,嗯?”
苏清宜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这几天,她几乎是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
林婉来看过几次,送了些补身体的汤药。
看着女儿那副除了陆诀谁也进不去眼里的模样,林婉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把汤放下,默默退了出去。
看着陆诀为了自己女儿连命都不要,林婉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坚持什么,再坚持下去,只会显得既苍白又可笑。
她也终于明白,自己这个女儿,这辈子是真的被这个疯子收走了心。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陆老爷子和老太太在管家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短短两天,陆老爷子像是老了十岁。
他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陆诀,张了张嘴,声音艰涩,“阿诀……感觉怎么样?”
陆诀脸上的温情渐渐消散,他松开握着苏清宜的手,眼神恢复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冷淡,直视着天花板。
冷冷说道哦啊:“死不了,让您失望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老太太红着眼眶走上来,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被陆诀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陆家现在一团乱,陆文中已经被批捕,陆氏内部那些吃里扒外的我也在清算。”陆老爷子沉声道,语气里带了几分求和的试探,“等你好了,回公司……”
“陆氏和我没关系。”陆诀冷冷地打断他,转过头,不再看他们一眼,“二老请回吧,清宜累了,需要休息,我不希望外人打扰。”
一句外人,让陆老爷子如遭雷击。他站在原地许久,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落寞地转过身去。
老太太依依不舍地被拉走,病房重新恢复了安静。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几个男人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随即,贺朝那大大咧咧的声音最先闯了进来。
“哎哟喂,我看看,咱们这北城‘纯爱战神’醒了没?”
贺朝提着两大篮夸张的补品,身后跟着推门而入的陈序予和傅森寒。
贺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嘴里啧啧称奇,“陆四……不,应该喊苏诀?你可真行!一个人单挑化工厂,还给自己整了出‘自残救美’,现在北城圈子里全传疯了,说你为了美人啊,那是真能把命豁出去了。”
陈序予推了推眼镜,语气难得正经,“伤口我看过了,没伤到筋骨,养几天就行。”
傅森寒站在一旁,看着苏清宜眼下的乌青,微微皱眉,“清宜,去歇会儿吧,这里有我们。”
陆诀伸手揽住苏清宜的腰,宣誓主权般地往怀里带了带,眼神虽疲惫却张扬,“你们来干什么?看笑话的就滚,东西留下就行。”
贺朝笑骂道,“嘿!你这重色轻友的劲儿!”
但看着两人紧紧相依的样子,眼底也浮现出一丝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