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长谈之后,苏清宜和林婉的关系渐渐破冰。
林婉虽然心里对苏清宜跟陆诀在一起还是有些不满,但也没再说什么伤人的话,更没说让他们分开。
而且,隔三差五就会打个电话过来,别别扭扭地问问她的身体恢复情况,叮嘱她按时吃饭。
母女俩之间,似乎回到了之前的模样。
与此同时,苏清宜全身心地投入到了东城项目二期的推进中。
每天早出晚归,连轴转的会议和看不完的图纸,让她忙得像个陀螺。
这惹得陆诀极度不满。
“DT是打算给你发多少年薪,值得你连命都搭进去卖?”每天晚上,陆诀都会一边心疼地给她揉着酸痛的肩膀,一边冷着脸嘀咕,甚至不止一次放狠话,说要把DT北城分部给买下来直接关门。
苏清宜每次都只能顺毛捋,哄好半天才能让这位爷消气。
尽管嘴上抱怨连连,但每天下午下班时间,那辆黑色的迈巴赫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准时停在DT大厦楼下。
这天傍晚,陆诀照例提前到了楼下。
可是,等了快半个小时,大厦里进进出出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却始终不见苏清宜的身影。
陆诀眉头微皱,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连续三个电话,都是同样的机械女声。发过去的信息也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陆诀眼眸深沉,脸色有些不好,他没再犹豫,推开车门,迈着长腿直接进了大厦,径直上了DT所在的楼层。
设计部里还有零星几个人在加班。
陆诀一身黑衣走进来,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下降了不少。
助理楚宁正抱着资料从茶水间出来,一抬头对上陆诀那双阴鸷骇人的眼睛,吓得手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
看到楚宁,陆诀认出来了,这是苏清宜的助理。
陆诀冷声询问,“你们苏总监呢?”
楚宁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回答,“清、清宜姐……她半个小时前就下班走了啊!她说要去一趟材料市场看个打样,让我们别等她……”
“走了?”陆诀眼神骤然一沉。
不可能。
以苏清宜的性格,不管是去哪里,只要是不按时下班,一定会提前给他发消息,绝不可能一声不吭,连电话都不接。
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攥紧了陆诀的心脏。
他没理会吓得僵在原地的楚宁,转身大步朝电梯走去。
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准备吩咐火肖立刻调取大厦周边的监控。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没有归属地的陌生号码。
陆诀脚步顿住,幽深的黑眸盯着屏幕看了一秒,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嘶哑声音,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陆四爷……哦不,现在应该叫你苏总了,呵呵,真是讽刺啊!别白费力气找了,你的心肝宝贝现在在我手里。”
陆诀眼底翻涌起滔天的戾气和杀意。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嗓音压得极低,“你找死。”
那头的人有恃无恐地冷笑着,“先别急着放狠话,陆诀!想要她活命,就一个人到西郊的废弃化工厂来。记住,只准你一个人。如果我看到你带了尾巴,或者报了警,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说完,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夜色渐深,陆诀开着迈巴赫,在通往西郊的公路上疯狂飙升着速度。
陆诀单手把着方向盘,眼底的神色一片荒芜,此时的他,内心是暴戾的,也是恐慌的。
苏清宜,绝对不能有事!
与此同时,西郊废弃化工厂内。
苏清宜被粗糙的麻绳死死绑在破旧的铁椅上。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和霉味。她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惊慌失措地挣扎,只是异常冷静地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大脑飞速运转。
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看着她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甚至带着点欣赏,但很快,这些情绪就被浓烈的愤怒所取代。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刚收到的定位信息,随后看向苏清宜,冷笑出声,“真看不出来,陆诀那样的疯狗,居然还是个痴情种。”
他围绕着苏清宜踱步,语气里满是报复的快意和讥讽,“他在陆家这么多年,向来都是肆意妄为,目中无人,把谁都不放在眼里。没想到啊,最后竟然栽在你手里!哈哈哈,真是老天都在帮我!”
苏清宜平静地盯着他,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握着手机的手腕上。袖口挽起,那里露出一小截暗青色的蝎子纹身。
她双眼微微眯起,脑海中迅速闪过几张面孔,冷不丁地开口喊道:“陆文中?”
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停住脚步,透过头套的孔洞死死盯着苏清宜。几秒的死寂后,他一把扯下头套,露出了原本的面目。
陆文中紧紧皱着眉,满脸意外,“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我们貌似,没见过几面。”
苏清宜看着眼前这张脸,心底其实很是震惊,她怎么也没想到,绑架自己的竟然是陆家旁支的人。
但她面上丝毫不显,甚至还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确实没见过几面,大概,也就两次吧。但是,我记性不错,记住了你手腕上的纹身。”
陆文中看了眼自己手腕上的纹身,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她,“还真是不简单啊。难怪能把陆诀迷得为你死要活,甚至不惜跟老爷子彻底撕破脸。”
苏清宜抿着唇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能说说,为什么绑架我吗?是为了针对陆诀?”
一提起这个,陆文中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暴怒,破口大骂起来,“陆诀那个狗东西!他妈的敢炒我鱿鱼?老子在陆氏干了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算个什么东西!”
陆文中越说越激动,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现在,他又不是陆家人,一个野种,还在陆氏耀武扬威!把我们这些陆家血脉踢出局,断了老子的财路,老子能惯着他?”
苏清宜明白了。陆文中这是被陆诀清算出陆氏后,走投无路,狗急跳墙了。
“所以,你觉得绑了我,陆诀就会把你在陆氏的位置还给你?”苏清宜顺着他的话往下问,语气带着几分探讨的意味。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拉扯着。
苏清宜的每一个问题都问在陆文中的痛点上,引得他不断发泄着心中的怨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清宜表面是在听他发牢骚,实则是在竭尽全力拖延时间,等待陆诀。
但陆文中虽然冲动易怒,却也不是彻底的蠢货。
看着苏清宜那张过度镇定的脸,再看看腕表上的时间,他突然反应过来。
陆文中面目狰狞,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苏清宜的头发,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了她的脸上,“臭婊子,你敢耍我?你在故意拖延时间!”
就在他陷入疯狂,手里的刀刃即将划破苏清宜皮肤的那一秒……
“砰!”废弃工厂生锈的铁门从外面被狠狠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陆诀满身煞气地站在门口。
他的眼眸死死盯着陆文中抵在苏清宜脸上的刀,嗓音阴沉,“放开她。”
看到陆诀真的是一个人来的,陆文中先是一惊,随后爆发出癫狂的大笑。
他一把将苏清宜从椅子上拽起来,勒住她的脖子,刀刃死死抵在她的咽喉大动脉上。
陆文中双眼猩红,趁机疯狂地报复,“陆诀!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心疼她吗?行啊!你现在,立刻拿刀给自己大腿上来一下!否则,我立刻割断她的喉咙!”
说着,刀刃在苏清宜白皙的脖颈上压出了一道刺眼的血痕。
陆诀眼眸一缩,眼底漫上恐慌,大喊着,“不要动她,我划……”
苏清宜瞳孔骤缩,看着门口那个毫不犹豫拔出随身匕首的男人,声音瞬间撕裂,怒吼出声,“不要!陆诀,你走!你别管我,你走啊!”
陆诀看着她脖子上的血丝,眼底的痛色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没有丝毫犹豫,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反手握紧匕首,狠狠扎进了自己的左腿。
噗嗤一声利刃入肉的闷响,鲜血瞬间涌透了黑色的西裤。
陆诀的眉头连一丝一毫的抽动都没有,他拔出滴血的匕首,随手扔在地上,看着陆文中。
“我照做了。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