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简直是神！”
“不过这测验估计得考到下午三点才能结束，你要不先回去？”
唐川摆了摆手，站起身理了一下袖口。
“我好不容易来趟学校，顺便转转。”
“你们安心考，完事了给我打电话。”
走出图书馆，正值饭点。
唐川穿过一条小径，直奔学校后门的小吃街。
刚走进那条狭窄巷子，唐川的脚步顿住。
不远处馆子门口，站着一道清冷身影。
女人穿着高定风衣，正是徐以苼。
唐川带着几分促狭，缓步走上前。
“堂堂旭园集团的徐总，怎么有雅兴跑来体验我们老百姓的碳水快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徐以苼转头，脸上闪过错愕。
“唐川？你怎么在这儿？”
“我妹妹在这念书，过来看看她。”
“倒是你，这可不像是你这种女强人的行动轨迹。”
徐以苼轻叹了一口气，眼神无奈。
“二大爷最近迷上了这所学校，非说这里的操场有当年在部队训练的泥土味，当然，也是为了来见他的老友。”
“我今天好不容易挤出半天档期，陪他过来转转。”
“结果他刚进校门，就跟陈老爷子又杠上了，两人现在在田径场那边较劲呢。”
“我嫌晒，就自己出来找点吃的。”
唐川脑海浮现出陈弘阔和徐学海两个老头在跑道上，互喷口水的滑稽画面。
强忍着笑意，她他指了指旁边一家生意火爆的黄焖鸡米饭。
“既然碰上了，我请客？”
“不过先说好，这地方可没有刀叉和醒酒器。”
徐以苼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张折叠桌，竟出乎意料地走过去。
“客随主便，唐律师请客，我总不能不给面子。”
两份黄焖鸡端上桌，浓郁的汤汁在砂锅里咕嘟作响。
徐以苼用一次性筷子挑起块鸡肉，却没有急着送入口中，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唐川。
“昨天处理完二大爷的事，我顺手查了一下你在白云事务所的近况。”
“听说你最近经手的一笔高额律师费，转头就全部投进了偏远山区的助学基金？”
唐川夹菜扒饭。
“徐总的消息网，比云城防卫队还要灵通啊。”
“唐川，你也是聪明人。慈善事业确实是打造个人IP的好手段。”
“但你这种毫无规划的盲目捐款，效率太低了。”
她摸出一张名片，推到唐川手边。
“按照现行的税务法规，企业和个人的公益性捐赠支出，是可以在计算应纳税所得额时进行税前扣除的。”
“我们旭园集团有专门的财务团队能对接这块，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让齐梦帮你操作，走集团的专项基金通道。”
“不仅能让你的资金利益最大化，还能名正言顺地抵免你事务所那部分高昂的个人所得税。”
听到这里，唐川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
他将筷子搁在砂锅边缘，将那张名片推了回去，声音冷硬。
“我捐钱，是因为那些孩子缺几本像样的书，缺一顿带肉的午饭，不是为了让财务报表上的避税数字变得更漂亮。”
“徐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善意，不需要拿去填税务局的账本。”
隔壁传来小孩打闹的笑声，唐川神色稍微柔和了几分。
“我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她的工作性质很特殊，常年在一线跟那些最危险的亡命徒打交道，流血受伤是家常便饭。”
“我捐助的那些定向基金，很多都是为了给这种家庭提供兜底保障。”
“我希望她在前面拼命的时候，不用为了身后的家属操心。”
徐以苼那颗常年在商海里厮杀，早就被资本逻辑武装的心脏，被撞了一下。
没有利益交换，税务统筹。
仅仅只是为了替一个随时可能面临危险的人，守住大后方。
徐以苼看向唐川的眼神变了。
原本的精明算计褪去，取代的是一种灼热。
她放下筷子，语气认真。
“如果你资金上有缺口，旭园集团可以入股你的事务所。”
“或者我以个人名义注资，条件随你开。”
唐川的笑意客气。
“徐总，你是商人，商人的天职是追求回报率。”
“我的事，是一笔注定血本无归的烂账。不要为了我，破坏你作为商人的底线原则。”
赵雅打来了电话。
唐川接完电话后起身。
“测验结束了，我去接我妹，徐总慢慢用。”
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徐以苼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面前的砂锅已经停止了沸腾，她忽然觉得有些烦躁。
以往面对那些青年才俊，商界新贵，她总是掌握着合作的主动权。
可现在，面对这个屡次拒绝她的唐川，她心里竟然生出一股贪念。
她好像，已经完全不满足于只做他名义上的合作伙伴了。
另一边。
云城大学的田径场上，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三十岁的老头，正吵得不可开交。
陈弘阔倒背着双手，满脸红光。
“老徐头，你少拿那老一套跟我显摆！”
“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你看看我那两个孙女，琳雪掌管着偌大的陈氏集团，清悦以前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这叫什么？”
“这叫我老陈家的基因好，事业有成！”
徐学海翻了个白眼，冷哼出声。
“事业有成顶个屁用！成家立业，先成家后立业！”
“你那两个孙女到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
“人生大事没定下来，咱们俩充其量就是个平局，不分胜负！”
陈弘阔像是听到了笑话。
“你这老倔驴，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家那个总裁孙女，不也一样是个单身狗？有什么好得意的！”
徐学海被戳中痛处，气得胡子直抖。
陈弘阔收敛了笑意，脑海里闪过唐川那张脸，眼底浮现出得意。
“不过嘛，我们陈家确实比你强那么一点。”
“我那两个孙女，甚至是我们整个陈家的未来，都已经有了着落。以后的决策，绝对出不了岔子！”
“这一点，你家以苼绝对比不过！”
徐学海敏锐地捕捉到了陈弘阔话里的玄机。
以陈弘阔这种性格，绝对不可能无的放矢。
陈家除了陈琳雪，背后还有什么高人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