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导演从地上爬起来。
她整理好散落的头发，冷声下令。
“给你们一个小时。抓不到——你们全部处以极刑。”
数百号人同时听令。
无人机从楼顶起飞，电子眼从休眠中激活，监控室的屏幕上亮起一格一格画面，从广场到巷口，从巷口到楼道，一层一层铺开，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有人喊了一声：“找到了！夫人，找到了！”画面定格。
一栋楼的侧门，爱冬背着林雪，娜娜跟在后面，三个人刚从楼梯间出来，正往巷子里走。
女导演盯着那格画面，嘴角动了一下。“抓。”
齐刷刷的电子眼调转方向，全部对准了那三个人。
大力和周妍站在街边，看见头顶那排摄像头同时转动，听见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大力骂道
“花样真多”。
周妍拉住他的袖子。
“打碎监控。快。”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正在看热闹的人群道。
“市民们，听我说——”人群安静了一些。
“我们现在是一体的。我们都在为自己的未来做选择。不论男权世界也好，女权世界也罢，它们都是错误的世界。我们要的是一个真正平等、自由的时代——不是白天女权、晚上男权，这样对立的时代。女性得不到安全感，男性得不到责任感，这样不对。”
她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信任我的人请举起你们的手”
慢慢的人们开始举起了手。
周妍从地上捡起半块砖头，朝最近的那个摄像头砸了过去。
火花四溅，彻底爆废。
有人跟上了，石头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铁管，朝那些亮着红灯的电子眼砸过去。女导演看着监控室里一块接一块的黑屏，手指攥紧了桌沿，“
一群白痴，几个人都抓不住。”
大力在巷子里寻找林雪他们。他跑得太快，拐过一个弯，差点撞上一个人——爱冬背着林雪，娜娜跟在后面。
四个人面对面站着，喘着气，娜娜把手机举起来给大力看。
“证据都在里面。”
大力点了点头，随后他蹲下来，爱冬把林雪放到他背上。
林雪趴在他肩上，
“来弟呢？”
大力神情复杂，好半天才开口道“她在那边，她没事”
“走。”几个人朝周妍演讲的方向跑去。
身后，监控室里最后一块屏幕也暗了。他们跑到广场的时候，周妍已经被围住了。
几百个警卫从四面八方涌来，盾牌连成一道墙，橡胶棍齐刷刷地举着，像一片钢铁的树林。
女导演站在警卫后面，她穿着藏蓝色西装裙，头发又被风吹散了几缕。
她接过手下递来的喇叭，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所有威胁城市安全的人，立刻清除！市民们，不要听信谣言！”
一个警卫凑过来，压低声音：“首领夫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听见了。
“首领夫人？”
“原来她是首领的夫人？”
“这一切都是他们两口子的阴谋？”
话像病毒一样传开，女导演气的给了那警卫一巴掌。
排山倒海。
人群朝警卫的防线涌过去，石头、砖块、碎玻璃，什么都能当武器。
盾牌被砸得当当响，周妍被人群推着往前走，有人替她挡了一块飞来的橡胶棍，有人在她耳边喊“这边走”。
她看见了大力，大力背着林雪，爱冬和娜娜跟在后面。
她挤过去，大力把林雪从背上放下来，递给周妍。“你保护好林雪，剩下的交给我。”
大力转过身，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走去。
他当过健身教练。
他穿过人群，像一把刀切开黄油。
警卫在他面前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他走到女导演面前，伸出手，掐住了她的后颈。
女导演尖叫了一声，喇叭掉了，在地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
警卫们停了手，看着大力。
大力把女导演挡在身前，面朝那些举着盾牌的警卫。
“想要救你们的首领夫人，就把你们首领喊过来。”
大力手上的力气加重了一分，女导演的尖叫声又拔高了一个调。
有人拿起对讲机。
陈老总站在大楼顶层的落地窗前，俯瞰着广场。人群像蚂蚁，分不清谁是谁。
他看见女导演被一个男人掐着后颈拎在手里，那些警卫举着盾牌不敢动。
保镖站在他身后，声音平淡。
“首领，夫人被挟持了。怎么办？”
陈老总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他看了一会儿。
“需要我教吗？”他满不在乎，
“直接开枪。打死他们。”
保镖愣了一下。
陈老总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愣着干嘛？动手”
保镖低下头，拿起对讲机。
陈老总转过身，
“不要在乎什么首领夫人。把那几个人全部干掉。”
他的声音带着疲惫，
“夫人死了也不要紧。到时候安排一个盛大的葬礼就好。”
保镖继续低着头，“是，首领”
对讲机里传来一声短促的回复，然后是电流的嘶嘶声。
广场上，几道细小的红光同时亮了起来。
一束落在女导演的额头上，还落在大力胸口，还有几束在人群里游移，他们在锁定目标。
爱冬看见那束红光，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她大声道。
“你们看——你们的首领，连自己的妻子都能杀害。这样的人，配做首领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那束红光，落在了女导演身上。
女导演的眼泪流了下来，像两条小溪，淌过她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娜娜举起手机，屏幕上是大楼的内部。
她周围的人都举起了手机，拍她的手机屏幕，一个传一个，像传递某种古老的圣火。
“你们的首领已经开始自投罗网了。他连自己家人的安全都不在乎。”
声音从人群的各个角落响起来，此起彼伏，像一场没有指挥的大合唱。
女导演站在大力身前，额头上的红点还在，她低着头，声线不稳，“我配合你们。”她的声音小到只有大力听得见。
“我配合你们。”大力没有松手，但他把掐在她后颈上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女导演吸了一口气，抬起头。
她看着那些举着盾牌的警卫。
忽然她抬头，看着那大楼，陈首领正品着红酒，欣赏他们的表演。
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终究是错付了。
“我早知你不爱我，却没想到，你如此狠心，陈宇杰。”
女导演流下痛苦的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