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称呼,岚声又不好意思起来,摇摇头,“只是个称呼而已。”
“那师兄是回家一趟,发现家里成立了无锋门,就一直在无锋门中活动了吗。”雾宁问。
岚声抿起唇,眼神躲躲闪闪,显然,这一段经历他也不想告诉师妹。
雾宁撑着脸,没有催促,一副很宽容的模样。
这给了岚声一种可以不说,或者,可以撒娇糊弄过去的错觉。
虽然他不怎么会撒娇,但要是能不说就好了。
于是岚声轻轻扯住雾宁衣角,清凌凌的眸子含了一点泪意,眼尾薄红悄然浮起,好像要被按倒似的。
“就,差不多吧。”他小声含糊。
然后又殷勤地往师妹身边贴了贴,柔润水红的嘴巴似有若无地嘟了下,生涩地勾引。
雾宁轻笑了下,伸手,捏住。
当然不是捏住嘴巴。
毕竟还要用来说话。
岚声因为忽然袭来的力道瑟缩了一下胸口,但马上又很乖地挺起来,送到师妹手下。
不知道师妹为什么喜欢这里。
明明她自己也有。
不过岚声从来没碰过,看也很少看。
他还是很害羞。
雾宁的身体对于他来说很神圣,除了被允许接触的双修位置以及手脚脖颈之外,他很少去触碰。
做的时候眼神只聚焦在雾宁脸上。
那足够他沦陷。
岚声忍着羞耻坐在那乖乖的,而雾宁一直不出声,他只好结结巴巴问:“师,师妹……”
“师兄不会觉得我这么好糊弄吧。”雾宁这才哼了声,收手。
岚声愣了下,还抱着一点侥幸心理,“没有呀……没有糊弄。”
“是吗。”雾宁所有的坏劲儿好像都留给可怜的师兄了,她伸手拨弄香炉里的灰,将有些不安惶恐马上要掉眼泪的师兄放置在一边。
哪怕这会儿的岚声刚沐浴过,身上又带了那种丝丝缕缕的情人暖香,衣服也特意搭配过,素雅清淡的颜色。
只是现在,衣襟敞开着卡在胸肌两侧,而玉色的身躯上,指hen扎眼。
雾宁不急不慢地拨弄香灰。
而岚声,被放置了还不到三分钟就受不了了,一挥手,将周围这些奢华的日常器具都弄走,扑进师妹怀里,仰着脸看她,惶惶不安,“不要不理我。”
他哽咽,“不要不理我。”
尾音颤抖着,想起来得撒撒娇,又拉长,试图像秦沉修那样,能摇曳出一个~。
可他到底不是。
连拉长的尾音都像是因为哽咽没喘过气。
岚声忙不迭把胸口送上去,试图讨好,先让师妹消消气。
脑子里不敢再想着隐瞒,只怕师妹连解释也不听。
雾宁不轻不重地揉着他。
直到岚声刚才还吓得有些发白的脸重新漫上羞耻红晕,直到精悍身躯隐隐发颤,那双眼睛里又写满失神的痴意,喉间滚出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喘息。
——青年分明是喜爱极了这样的揉弄摩挲。
雾宁这才愿意听他解释。
岚声喘着气回神,懵懵地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刚才要干嘛,一下羞得坐起身,擦了擦眼尾的湿痕。
太,太舒服了……
他喜欢这样有一些力道的抚摸,这会让他有种安全感。
来不及为自己这种喜好感到羞耻,因为接下来要说的才是真的让他恨不得去死的经历。
该来的终究要来,躲不过。
岚声深吸口气,做好雾宁生气发火亦或者嘲笑他的准备,在开口之前,先把衣服穿好了。
就,就觉得说严肃的事再这样,很不合适。
“你,你离开……”刚说几个字,岚声又匆匆站起来,想了想,躲到房间的屏风后面。
雾宁一头雾水地看他忙。
刚才被他弄走的器具又回到原位,茶香弥散,各色糕点水果零嘴齐备,连擦手的热帕子都备下了。
然后,岚声才在屏风后低声解释。
“你离开之后,我心里很不好受。”
“我觉得自己心境不对,就想去独自修行历练一番,这样才配站在你身边。”
雾宁拿起一块糕点吃,塞进嘴巴里时,记下了第一个要解释的点。
她看中的,才配站在她身边。
只和她的喜好有关,和其他任何东西都无关。
“起初一段时间还好,我一边走一边帮人解决麻烦事,心思也渐渐开阔。”岚声继续说。
“直到两个多月后,我和一群其他门派的人一起往两界山附近追查一伙魔修的踪迹,遇见无锋门。”
岚声轻叹,“知道无锋门是由家中族老创立,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好,只能先去处理魔修的事。”
“但,但是……”
话说到这,岚声又因为强烈的羞惭感说不下去。
雾宁想起身去看他,被青年拦在原地,“别,别过来。”
“……师兄,我不是逼你,天长地久,你还有很多时间跟我说,今天就到这吧。”雾宁软声哄。
岚声动摇一瞬,但摇摇头,“我得告诉你。”
得让师妹知道,他其实内心里都想了些什么。
于是雾宁耐心地等待。
等岚声调整好,“我当时脑子里忽然有个念头,就是,留在无锋门做圣子也不错。”
“彼时无锋门已经颇有规模和名声了,我如果是无锋门圣子,是不是,是不是……”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说出口,“是不是就能多拥有一些身外虚名和光环。”
“在剑宗,即便是首席大师兄,可也不止我一个弟子做过首席,这个名号并不单单属于我一个人。”
“即便是只属于我一个人,可比起师伯和师尊,光芒何其渺小。”
“无锋门圣子不一样,它就是我,我就是它。”
岚声惭愧后悔地落了泪,“我因为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在追杀魔修的时候走神被捉,还险些害得同行人殒命。”
雾宁心中一阵酸软,十分心疼。
师兄道德感高,且在面对除了她以外的人,还是那个清风明月般的大师兄,遇到这种情况一定自责得要命。
岚声的哽咽声更大几分,“可是,可是我被魔修抓走之后竟然会想,会想着要是……”
他死死咬住唇,再开口,含着对自己的痛恨和崩溃。
“我竟想着要是堕魔也不错,世人皆会议论我,你也一定会用不一样的,极深刻极深沉的眼神看我。”
“我竟然在幻想成堕魔后,你我重逢,你难以置信又痛心地看向我的情景。”
“我甚至在想,你会不会与世人为敌,坚决维护成为魔修的我。”
“师妹,我好可怕。”
最后几个字,像审判的刀一样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