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不等岚声反应，雾宁就将他带入幻境。
周遭景象霎时间支离破碎，从大玻璃片碎裂成小玻璃片，最后在岚声错愕震惊的眸光中化作一片片飞羽，从视野中轻快地飘摇而过。
飞羽之后，是广袤晴朗，风和日暖，春和景明的天地。
他们像一对天生地养唯有彼此的雌兽雄兽，拥抱着坠入其间。
绵密如藻的草地接住了他们。
地面柔软又有支撑力，一指长的草根也不扎人，柔顺得像毛发一般，不可思议。
天空湛蓝，日光清透，白云骑着风，一团一团嬉闹地滚过去。
云浪催促草浪，在天地间缓缓地有规律地翻涌。
岚声情不自禁地撑着身子向周围看去。
草地无垠，没有尽头，不远处的草浪间有水蓝色欢快流动，那是一条不知从何而来的汩汩溪流，也不知流往何处，仿佛幼童随手在纸上画的蜿蜒一笔。
天低垂，好像御剑也能够触碰，彩虹的光在最远的天边折射变幻，无数条姹紫嫣红的缤纷花带从彩虹中生机勃勃地迸发，挨挨挤挤，热热闹闹，像一束巨大的花束，被彩虹花瓶收拢着。
岚声慢慢地看，已然痴了。
很久才回神，眼神亮亮的全然是惊喜，一看就很喜欢，“这，这里？”
雾宁先吻他，岚声也欢欢喜喜地十分乖顺地让她亲，只是不让亲那么久那么深了，就把师妹往外推推，眼角眉梢都是笑意，连声追问：“这里是哪？”
“就这么喜欢啊？”雾宁第一次见岚声露出这种纯粹的喜悦感情。
还好，她还算了解师兄。
“嗯。”青年重重点头。
“这是我的一个法宝做出的幻境，绝对安全，也绝对隐私，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而且没有人来过。”雾宁揉揉师兄的脸颊，认真回答。
说没人来过就是没人，虽然和对付风和熙时用的同一个法宝，但这个是雾宁花巨额积分买的复制款。
攒积分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又不是买不起。
雾宁直接把这这个复制款的织梦梭变小，弄成一个小吊坠，做成项链，给岚声戴上了，“以后，这就是只属于我们两人的地方。”
岚声不认识这个法宝，但只看这幻境就知道定然不是普通东西，一时间不肯要。
雾宁伸手拨弄一下他锁骨间的吊坠，不甚在意地开口，“我也给了师伯一个。”
既然给了，那就一人一个吧。
岚声一听，默不作声了，也不提不要了。
雾宁就笑着凑过去亲他，温柔地哄，“喜欢你的，最开始，一直喜欢。”
两人之间没有一丝隔阂，皮肉贴着皮肉，是最原始最天然的姿态。
不知是谁先望住的对方，又或者仿佛在这样的地方可以看清彼此最深处的灵魂，两人像刚出深山的幼兽一样，眸光怔然痴缠地互相望着。
直到一阵风裹着花香提醒，大好春光，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岚声终于没有顾忌，也不再顾忌，平躺下来，散开发丝，清风朗月的俊朗面孔上浮满红霞，轻声喃喃，“师妹，教我怎么做……”
他自然是懂得最基础的知识，可他只想让雾宁教他。
身体已经等待得足够久，心意相通的人不需要等待什么，水到，于是渠成。
岚声眼角不断渗出眼泪，但他只觉得欢愉，满足，喜悦，甚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雾宁俯身过来，一下下抹去他的眼泪，“师兄？”
无法再深的距离，绞紧的力道，或许对初次的师兄来说有点过了？
岚声轻轻颤抖着眨了眨眼，眼尾和脸颊的热意与湿润传递到雾宁指尖，他回过神，摇了摇头，拉着师妹的手从眼尾离开，抚过他精壮的身体，离开他的眼泪。
眼泪，没什么好的。
淌出来，也不是因为悲伤，只是给师妹看的，不要抹去，不要抹去。
雾宁紧紧地搂住他，又压低身子，张口咬住织梦梭的吊坠，如一匹野性的雌豹，腰肢似山峦脊线连绵。
织梦梭滴了岚声的心头血认主，现在，共感的小设定被雾宁自作主张地加了进去。
在这里，她是造物主。
于是岚声在造物主的意愿下，顺从包容地和她纠缠着抵达极乐巅峰。
酣畅淋漓地，放肆随意地去感受彼此。
不用压低声音，不必去管礼仪，无需为身体的各种反应羞赧，只需享受，和坦诚。
岚声自始至终躺在下面，他无比愿意，也不用担心雾宁的体力。
因为现在，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雾宁的体力都在他之上了。
他一下学会很多。
也会用唇去探索。
青年脸上的晕红和泪痕水珠一直没有消去过。
他时时刻刻看起来都像承受不住这灭顶的欢愉，却又能在下一次全精力地投入。
直到最后的最后，雾宁落在他怀中，餍足地闭上眼睛。
岚声摸索着她蒙着薄汗的脸，痴迷地一点点吻着。
风是暖的，降不下身体的热，那条水蓝蓝的小溪识趣儿地拐过来，邀请两人。
于是两人又像两块微微露出水面的鹅卵石，享受小溪的照顾。
“喜欢吗，师兄。”雾宁懒声问。
青年悄悄握住她的手了，小声回应，“嗯，喜欢。”
木讷的树被自由的风卷走了，带到她的土地重新扎根，重新生长。
岚声不用再期望星梭涧有很多弟子，不用再期望他能做很多人的师兄，不再期望一个被旧影投射的大家族——基于他没落破败的血亲家族所诞生的期望——这些他通通都不需要再期望了。
这些孤独的诅咒，从此离他远去。
因为风，无时无刻不在树的身边。
*
知道幻境里的时间和外面不同后，岚声就用那种悄悄的乖顺的眼神无声央求，想让雾宁多待一段时间。
这有什么不行，况且她本来也不是就要离开了。
雾宁教会岚声怎么使用幻境，站在一边看师兄生涩地在天地间构建他心中独属于她们两人的家园。
期间，岚声也肯告诉她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岚声第一次对雾宁说起自己的从前。
“被师尊捡回剑宗之前，我也是名门之后，可惜家族没落，辉煌不在，我来剑宗是肩负了家族期望，可我辜负了他们。”
“那些世俗的事，我不说，师妹你也肯定了解，总之因为我无能，家中逐渐对我不再看重，后来族老意外得到一本传承，便建立了无锋门。”
雾宁惊讶，“原来师兄真的是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