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哪有心思听他扯这些闲篇。
他那双小眼睛全死死盯在篮子里的那块大肥肉上。
他不受控制地伸出干枯的手,下意识就想上去狠狠摸两把。
这可是他阎埠贵纵横四合院的拿手绝活,名曰捞油水。
只要是块过手的肥肉从他面前路过,他非得伸手上去死死抓两把,然后再赶紧跑回家洗手。
用那盆洗过手的油水来煮白菜,全家也算是喝上一锅荤腥肉汤了。
何雨柱眼瞅着阎埠贵那双鸡爪子要往自己的好肉上伸,他立马就不乐意了。
他赶紧侧过身子,将那块肥肉死死挡在自己身后。
“阎大爷,你这就太不厚道了。这可是我买来招待人家黄花大姑娘的好肉,你瞎摸个什么劲。”
阎埠贵伸在半空的手猛地一僵,干巴的老脸上挤出一抹尴尬的笑。
“嘿嘿,大爷手快了。不过柱子啊,你这头回请姑娘上门吃饭,需不需要找个靠谱的见证人什么的。”
他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像我这种在学校里教书的有文化老师,就最适合去给你坐镇当见证。大爷还能顺道在饭桌上帮你多说两句体面好话。”
何雨柱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厚脸皮的阎埠贵好几眼。
他这人本就缺根筋没啥情商,当即十分嫌弃地撇了撇嘴。
“阎大爷,你这眼珠子都快掉肉上了,想惦记我家的饭菜你就直说呗。好歹是个在学校当老师的人,也不嫌害臊。”
阎埠贵被当场戳穿了心思,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
他还来不及开口反驳,就听着对面的何雨柱继续嘚瑟起来。
“再说了这肉又不贵。这么大一块上好的肥膘肉,一斤多才花了我五毛钱和几两肉票,便宜着呢。”
阎埠贵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但他仍然不死心,变着法地想从何家刮点便宜下来。
“哎,柱子啊,你是不知道大爷心里的苦。咱们家上次因为阎解成偷自行车那倒霉事,大爷我啊,可是硬生生没了一整辆自行车啊。”
他指了指自家的方向开始大倒苦水。
“现在家里还有三个半大小子要张嘴吃饭,全家上下就指望着我一个人在学校挣死工资,这家要是再不精打细算可怎么活。”
阎埠贵还站在大树底下苦哈哈地念叨着。
但何雨柱压根就不乐意听他在这哭穷,直接拎着菜篮子转身就大步走人。
何雨柱一边往中院走一边在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还搁这装模作样喊精打细算呢。
要不是他前阵子亲眼瞧见阎埠贵这老小子又抠抠搜搜地买回来一辆二手自行车,他还真就信了这老算盘的邪了。
看着何雨柱头也不回地大步跨进中院。
阎埠贵极其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那厚重镜片底下的一双小眼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阎埠贵嘴里酸溜溜地嘀咕出声。
“切,不就相个亲吗,我看这次还得黄。”
他甩了甩手转过身。
阎埠贵本来还打算接着去下那盘残棋。
但他这一转身顿时就傻眼了。
原本摆在老槐树底下的棋盘早就被人利索地收走了。
刚才坐在那跟他下棋的大爷更是连个人影都没了。
另一边。
如果说今天整个四合院里最高兴的年轻一代是何雨柱的话。
那么心里头最憋屈难受的那绝对就是许大茂了。
他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没法生育的太监。
结果一直被他看不对眼的何雨柱马上又要娶第二个媳妇了。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许大茂怎么可能甘心。
他只要一想到对方那副得意的嘴脸就嫉妒得发狂。
于是乎许大茂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他趁着院里没人注意悄摸摸从后院溜了出来。
他一路小跑直接跑到了四合院外面的胡同口死死蹲守着。
许大茂今天势必要把搞破坏进行到底。
他非得把今天那个上门的媒婆和乡下姑娘给提前拦住不可。
八月末的四九城正是最炎热的时候。
胡同口连一丝风都没有。
头顶上的知了在树上拼了命地叫唤。
许大茂顶着毒辣的大太阳。
他蹲在巷子口那面被晒得发烫的砖墙底下。
额头上的热汗止不住地往下淌。
足足蹲了大好几个小时。
巷子那头总算走过来两个顶着大太阳的人影。
前面领头的是个摇着蒲扇的中年媒婆。
这王媒婆根本不是这片街区的熟面孔。
她大老远从四九城的另一头赶过来。
实在是因为何雨柱之前干的那些混账事太出名了。
这附近一带的媒婆早就没人愿意接老何家的生意。
何大清这也是没办法。
他硬是托了七八层关系才把这王媒婆给请了过来。
王媒婆身后跟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
这姑娘名叫吕春梅。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旧单衣。
长相一般,中规中矩,身材也一般,相比于之前的杜亲燕,着实不够看。
但身上那股子干净质朴的气质做不了假。
的确是个正经的黄花大闺女。
许大茂一看到这两人。
细长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他赶紧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许大茂直接从墙根底下窜了出去。
他脸上立刻堆起了一副极其热情的假笑。
“哎呦,两位大热天这是找谁家呢。”
王媒婆停下脚步。
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个长脸男人。
她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热汗。
“大兄弟,我们找九十五号院的何大清家,给他家柱子领个姑娘来相看相看。”
许大茂听到这话。
他立马故作极其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故意拔高了八度。
“什么?给傻柱介绍对象?”
“王大妈,您这不是造大孽,把人家好好的姑娘往火坑里推吗。”
这嗓门不大不小。
刚好能让旁边的吕春梅听得真真切切。
吕春梅一听火坑这两个字。
她原本就热得发红的脸颊瞬间一白。
早在来之前,她就听王媒婆说了,嫁进去的这户人家是个离了婚的,甚至于之前还染过病,只不过现在治好了。
虽然王媒婆是何大清托关系找的,但不管再怎么托关系,这个时代的媒婆也不敢做违背良心的事。
这年头,特别是做媒婆这样的生意,全靠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