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怀了顾宸的孩子？
温宁宁的脑子“嗡”地炸开，耳朵里全是嗡鸣声，眼前这个女人的脸都开始变得模糊。
她在说什么？
“你说谎。”
温宁宁咬着牙，声音发颤。
“你不可能怀了顾宸的孩子。”
“不可能？”施颖笑了，从包包里慢悠悠地抽出一张折叠好的纸。
她展开，递到温宁宁面前。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早孕检测报告。
HCG值——560。
施颖的指尖点了点那个数字，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得意。
“刚验出来的。”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呢。”
她歪了歪头，眼底全是算计和炫耀。
“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吧？”
温宁宁的脸色一寸寸褪去血色。
白得吓人。
她盯着那张报告，那些数字像火烧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560。
这个数值意味着什么，她清楚。
怀孕了。
这个女人，真的怀了顾宸的孩子。
她跟他，真的有过那种关系。
所以，顾宸骗了她。
他说他和施颖之间什么都没有。
他说他只有她一个女人。
全是假的。
全是骗她的。
温宁宁的心脏疯狂的收缩，那种疼不是一下子来的，是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撕。
慢慢地撕。
撕得她浑身冰凉。
难道就是那晚？
洛城那个晚上。
橙橙跟她说的，被记者拍到的，两个人共度一夜的那晚？
她当时还选择相信他。
结果呢。
结果人家肚子里已经揣上了。
施颖看着她的表情，满意极了。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温温柔柔的。
“宁宁，你放心。”
“只要我嫁给你小舅舅，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她的手掌轻轻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肚子上，满脸春风。
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有多幸福。
温宁宁的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转身就走。
才走了几步。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拐角处冲了过来。
是顾宸。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搂得很紧，紧到她的肋骨都在发疼。
“宁宁！”
“你没受伤吧？”
他松开一点，然后认真查看她的身体，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完好无损。
“对不起，我来晚了。”
“让你受惊了。”
他声音低有些哑。
“我带你回家。”
以前听到这句话，温宁宁会觉得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怀里。
可现在。
她只觉得恶心。
温宁宁猛地伸出手，狠狠推开了他。
顾宸被推得退了半步，愣住了。
“宁宁？”
温宁宁抬起头看他。
眼眶红得厉害。
她看着这张她对了十年的脸。
这张她觉得全天下最好看的脸。
此刻，让她觉得讽刺。
“施颖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温宁宁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恭喜。”
最后两个字从她齿缝里挤出来的时候，眼泪已经蓄满了整个眼眶。
但她忍住了没掉。
她不想在他面前哭。
顾宸的脸色瞬间变了。
“宁宁，你听我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急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哪样？”温宁宁看着他，眼底全是绝望。
那种绝望安静得像一池水，从内部开始结冰，一层一层，冻到底。
“你什么都不用说了。”
“顾宸，我不会再原谅你。”
顾宸慌了。
他是真的慌了。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宁宁，别哭。”
“回去我跟你解释，好不好？所有的事情，我一件一件跟你说清楚。”
“你走开。”
温宁宁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眼泪终于滚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她快要崩溃了。
她那么爱他，她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
可她容不下自己的感情有半点瑕疵。
这个男人，她不想要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厉枭来了。
他大步走到温宁宁身边，高大的身体自然而然地挡在她和顾宸之间。
他低头看她。
看到她满脸的泪。
眉头皱得死紧。
“宁宁，怎么了？”
温宁宁抬起头看他，嘴唇抖了抖。
“我想回家。”
厉枭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没有多问。
“好，我们回去。”
他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整个人把她护在怀里，带着她往外走。
“站住。”
顾宸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温宁宁的手臂。
“宁宁，别跟他走。”
他的目光掠过厉枭，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占有欲和危险的情绪。
“跟我回宁城。”
“你放开我。”温宁宁用力一甩，把手臂从他掌心里挣了出来。
“我永远不想见到你。”
“你先听我解释。”顾宸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眶泛红。
“我和施颖，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刚落。
身后传来一阵轻盈的高跟鞋声。
施颖向顾宸走来，她笑容满面。
“阿宸，我正找你呢。”
她语气里全是掩不住的欢喜。
“我怀了你的孩子，刚验出来的。”
“太好了。”
“你闭嘴！”顾宸猛地转头，冲施颖怒吼。
他的表情狰狞，眼底全是暴怒。
“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施颖一点都不怕。
她笑了。
笑得温温柔柔的，眼角眉梢全是风情。
“阿宸，你可以说跟我没关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眉眼温柔。
“但你捐献的精子，这个拥有你基因的孩子，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了。”
“这个，你否认不了。”
温宁宁的脸白到了极致。
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他竟然……
她整个人定在原地，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桶冰水。不，比冰水更冷。
冷到骨头缝里。
下一秒，她转身就跑。
“宁宁！”顾宸喊她。
她没回头。
厉枭追了上去。
他几步就追上了温宁宁，带着她下楼。
温宁宁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施颖站在原地，笑意更深了。
“阿宸，你放心，我不会缠着你。”
“拥有一个属于你的孩子，就够了。”
顾宸没看她。
他的脸色沉得吓人，下颌线绷到了极致。
他现在还不能跟她翻脸。
还不是时候。
他转身，大步往楼下走。
方超从侧面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说：“顾总，温小姐跟厉枭上了一辆车，我们的人已经追上去了。”
顾宸脚步不停，声音冷得能冻住空气。
“派人来。”
“我必须把宁宁带走。”
方超立刻拿起电话。
顾宸快步冲出大楼，外面的黑色迈巴赫已经发动了引擎。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胎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直接冲了出去。
前方的路上，厉枭的车正在加速。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窗紧闭。
温宁宁坐在后座，整个人缩成一团，眼泪止不住地流。
厉枭坐在她旁边，只是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她身上。
“别哭了。那个男人不值得你难过。”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温宁宁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后视镜里，司机的脸色突然变了。
“厉总，后面有车在追。”
厉枭转头看了一眼。
迈巴赫正在疯狂加速。
是顾宸。
厉枭的眼神冷了下来。
“加速。”
司机一脚油门下去，幻影的速度瞬间飙了起来。
可后面不止一辆车。
迈巴赫的后面，陆续跟上来四五辆黑色的SUV，一字排开，在夜色中像一条黑色的锁链，逐渐收紧。
“操。”厉枭骂了一句。
他拿起电话打出去。
“叫人过来，沿海路，现在。”
话还没说完，前方突然有两辆车从岔路口斜插出来，直接封住了前路。
司机猛打方向盘。
幻影的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路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勉强避开，速度骤降。
后面的车趁机围了上来。
前后左右，全部堵死。
幻影被逼停在了沿海公路的路肩上。
车停下来的瞬间，七八辆SUV同时打开车门。
黑压压的人从车上下来，站成两排。
双方在路灯下对峙。
海风猛烈地灌进来，吹得所有人的衣角都在翻飞。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一触即发。
迈巴赫的车门打开了。
顾宸走下车。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的表情冷静得吓人。
他径直走向幻影。
厉枭打开车门，挡在了温宁宁那一侧。
两个男人对视。
谁也没先开口。
顾宸先说话了。
“宁宁，跟我走。”
他的目光越过厉枭的肩膀，看向车里缩成一团的女孩。
“我会给你一个解释。”
“所有的事情，我全部告诉你。”
温宁宁从车窗里抬起头。
她的眼睛肿了，脸上全是泪痕。
她看着他，摇了摇头。
“我不想看到你。”
“我不会跟你走。”
她的声音沙哑，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们，已经完了。”
说完这句话，她低下头。
手指慢慢摸到自己手腕上。
那里带戴着一条铂金的手链，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玉兔吊坠。
那是顾宸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送的。
因为她属兔。
戴着这个，就像他永远在她身边守护一样。
她戴了六年，从没摘下来过。
洗澡的时候戴着。
睡觉的时候戴着。
两人做的时候戴着。
六年。
温宁宁用力一扯，然后抬起手，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
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玉兔碎了。
碎成了好几块。
散落在柏油路面上。
顾宸整个人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的冷静和克制全部崩塌。
“宁宁……”
他的声音哑了。
温宁宁没有再看他，她上车，关上了车门。
厉枭给了顾宸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上了车。
“开车。”
幻影重新启动。一路加速，往前方的高架驶去。
顾宸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然后他捡起了地上最大的那块碎玉，攥在手心里，转身冲回迈巴赫。
“追。”
方超坐在副驾驶，看了一眼他手心里渗出的血，碎玉割破了他的掌心。
“顾总，你的手——”
顾宸没理，迈巴赫再次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