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本就因朝堂纷争心绪烦躁,闻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猛地攥紧。
他好面子,即便府中银两紧张,也从未想过要动用女子的嫁妆体己,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他秦王要靠妻女嫁妆度日。
更让他心寒的是,他虽与秦王妃是政治联姻,却也算是夫妻一场,可王妃竟对他心存戒备,刻意隐瞒私产,明明手中有富余的体己,却在他为难时分文不出,如今反倒舍得拿出大笔银子办宴,无非是为了在后院争权夺势,打压异己。
秦王心底的猜忌瞬间翻涌,对秦王妃仅存的几分利用之情,也淡了不少,只觉得这王妃看似温顺恭良,实则私心极重,事事都为自己盘算,从未真正将他放在心上。
而绿绮院内,江伶月很快收到了暗卫传回的消息,得知秦王已然心生不满,对秦王妃起了猜忌之心,她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周身的清冷都柔和了几分。
星罗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姑娘从容淡定的模样,满心敬佩:“姑娘神机妙算,王妃倾尽体己,本想算计您,反倒先惹得王爷心生嫌隙,这下她的算盘,彻底打空了。”
江伶月淡淡颔首,眸中满是笃定,秦王妃费尽心思、倾尽私产布下的局,还未开场便先失了秦王的信任,这场赏花宴,谁输谁赢,早已初见分晓,她只需静待宴席开场,从容接招即可。
秦王强压心底怒火,周身瞬间覆上慑人寒气,当即拂袖甩开苏姬的手,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未曾留下,冷声命侍从备车前往前殿,彻夜再未踏足秦王妃的正院。
苏姬垂首敛去眼底笑意,温顺跪地恭送,全然一副不解朝堂事、无心争宠的乖巧模样,半点不曾暴露自己受人授意的痕迹。
而秦王妃对此毫不知情,正坐在正院灯下,细细翻看赏花宴的流程单子,指尖划过江伶月的名字,眸中满是阴鸷的得意。
她摸着自己精心置办的珠翠华服,满心都是明日当众折辱江伶月、坐稳王府主母威仪的场景,连下人来报秦王宿在苏姬院中,也只当是君王寻常宠幸,全然没往别处多想。
次日清晨,秋爽阁内早已布置妥当,名贵秋菊开得正盛,各府女眷陆续登门,笑语声阵阵,看似一派祥和风雅。
秦王妃身着正红织金长裙,头戴华贵珠钗,端坐在主位上,接受众人参拜,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只等江伶月前来,便要启动圈套。
绿绮院内,江伶月早已梳妆妥当,她未着艳丽华服,只穿了一身月白素锦裙,清雅得体又不抢主母风头,星罗小心翼翼将祛敏膏、干净锦帕藏进她袖中,又仔细检查好周身防备,依旧难掩忐忑。
江伶月抬手理了理衣襟,眸色沉静淡然,轻声安抚道:“不过是场逢场作戏的宴席,她费尽心力布的局,早已破绽百出,随我去便是。”
说罢便抬步前行,身姿从容笃定,一步步朝着热闹喧嚣的秋爽阁走去,一场明枪暗箭的交锋,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