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半日功夫,星罗又借着院中采买的由头,打探到了更要紧的消息。
她快步走到江伶月身边,压低声音禀道:“姑娘,奴才打听清楚了,这次王妃办赏花宴,压根没动王府公中的银两,全是拿她自己的陪嫁体己钱置办的。”
“无论是秋爽阁的名贵秋菊,还是宴席要用的珍馐茶点,全是挑着最好的采买,花出去的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底下的下人都在偷偷议论,说王妃这次是下了血本,非要在宴席上挣回脸面。”
江伶月正低头研磨草药,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眸时眼底闪过几分玩味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哦?她竟舍得拿出自己的体己钱?”
她太清楚秦王妃的性子,向来吝啬贪财,把陪嫁私产看得比性命还重,往日里府中些许琐碎用度,都要斤斤计较,如今竟这般大手笔,倾尽私产置办一场赏花宴,摆明了是孤注一掷,非要借着这场宴席将她彻底踩在脚下,这般偏执狠绝,反倒显得可笑。
江伶月放下药杵,眸中精光一闪,秦王妃这般不惜本钱,若是到头来落得一场空,岂不是白费心机。
更何况,此事若是让秦王知晓,定会别有一番滋味。
她当即起身,走到内室隐秘的妆匣前,取出一张素色密笺,提笔用只有宋鹤眠能看懂的密语写下讯息,寥寥数语点明秦王妃动用私藏体己置办宴席,此前王府银两周转困难,王妃却屡次哭穷推脱,刻意隐瞒私产。
写好后她将密笺卷好,取出那枚竹哨轻轻吹了一声,不过片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翻窗而入,接过密笺便转瞬消失,全程未发一声。
远在城外别院的宋鹤眠收到密笺,看完上面的内容,深邃的眸底瞬间泛起了然的笑意。
他太懂江伶月的用意,当即唤来身边心腹,低声吩咐道:“去给府中苏姬传信,让她寻个合适的时机,在父王面前提一提王妃动用体己办宴的事,言语间隐晦提一句,此前父王愁府中银两周转,王妃却称私产微薄。”
心腹领命而去,宋鹤眠指尖轻叩桌面,父王素来多疑好面子,向来看重男子威严,最不喜女子刻意隐瞒私产,此番秦王妃的举动,定会在父王心中种下猜忌的种子,这比直接与秦王妃争执,要管用百倍。
入夜之后,秦王处理完朝堂琐事,前往新近得宠的苏姬院中歇息,苏姬素来温顺乖巧,伺候秦王洗漱时,故作无意地柔声开口。
“王爷,臣妾听闻王妃娘娘正在置办秋日赏花宴,手笔极大,采买的皆是名贵物件,府中公中银两近来并不宽裕,臣妾还担心宴席简薄,没想到娘娘竟如此上心,连自己的陪嫁体己都拿出来了。”
她顿了顿,抬眸怯生生看了秦王一眼,又补了一句,“前几日臣妾还听下人说,王爷此前为了边关粮草周转,愁了许久,曾问过娘娘可否暂借些许私银,当时娘娘还说陪嫁所剩无几,无力相助,如今看来,娘娘倒是藏了不少体己,一心为王爷打理后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