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拂袖回到正院,当即借着掌家之权大肆整顿府中下人,将往日里对她怠慢的仆从尽数发落,又火速提拔了数十名心腹安插在各院要害之处,不过半日功夫,秦王府上下便人人知晓王妃重掌权柄,再无人敢轻易怠慢。
各房管事、嬷嬷捧着账本与事务名录接连登门,躬身立于殿内极尽谄媚,大管事率先上前,双手捧着厚厚的账册低头禀道:“王妃,这是府中月度采买、各院份例的全部账目,还请王妃示下,今后府中琐事,我等皆听王妃调遣。”
秦王妃端坐主位,指尖轻描淡写地拂过衣上锦纹,语气带着难掩的得意:“甚好,往后王府人事、日常用度,一律按旧规从严整顿,再有敢散漫懈怠、阳奉阴违者,直接按家法处置,不必报我。”
受着众人齐齐叩拜请安,院中往来人流络绎不绝,排场比之禁足前盛了数倍,她心中意气风发,只当自己已然牢牢握住了秦王府的掌控权。
可这份意气风发,并未持续太久。她初掌家事便想立威,既要扩充仪仗彰显身份,又想暗中攥取些许实权,当即唤来库房老管事,扬声吩咐:“去库房取那匹上等云霏锦,再挑二十名精壮护卫,调入正院当差,听候我随时调遣。”
老管事闻言躬身垂首,语气恭谨却分毫不让,一字一句稳稳回禀:“回王妃,云霏锦乃王爷预留的重要之物,王府护卫调度更属军务范畴,按祖宗规矩与王爷定例,非王爷亲笔手谕,任何人不得擅动,老奴职责所在,万万不敢违例,还请王妃莫要为难老奴。”
秦王妃闻言勃然大怒,猛地拍案起身,厉声怒斥:“放肆!本妃乃王府正妃,打理家事调配人手,何曾需要事事劳烦王爷?你这般推诿搪塞,分明是不把本妃放在眼里!”
老管事依旧垂首躬身,语气未曾有半分松动:“老奴绝不敢轻视王妃,只是规矩在前,老奴若擅自做主,便是死罪,还请王妃息怒。”
任凭她如何厉声发作,老管事只垂首听命,始终不肯松口退让。
她本想立刻寻秦王哭诉告状,可转念想起秦王早前冷硬叮嘱,让她安分打理家事,不得插手王府军务与核心要务,若是此刻贸然前去,只会惹得秦王厌弃,终究是强压下心头怒火,狠狠摔碎桌案上的茶盏,才愤愤转入内殿。
心腹侍女晚翠连忙上前,轻拍她的后背安抚:“王妃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这老管事向来只认王爷指令,是个死脑筋,您犯不着与他置气。”
秦王妃攥紧手中锦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咬牙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甘与恍然:“我原以为,他肯归还我掌家之权,是念及夫妻情分,亦是信重于我,如今看来,我终究是太天真!”
而秦王府内的虚权纷争,不过是外界乱象的一隅,此时的京城内外,早已是风起云涌、动荡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