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不服,就来砍小僧啊!”

此话一出。

娃娃在殿中一手拿着柴刀,一手举着红绳,气得左右跳脚,口里“呀呀呀”乱叫一通,狠起声说道:“你个恶佛欺负人,我要杀了你。”

秋风天嘴角泛起笑意:“那可太巧了,小僧也想杀了你,毕竟佛活一生,偶尔动动杀心很正常。”

他缓缓呼了口气。

继续道:“其实这么久以来,小僧一直寻不到你,唯有千年之前‘众生日天图’出现那一刻,小僧终是寻到了契机。”

“几番抽丝剥茧之下,发现除了有你这个娃娃之外,还有一位李施主,你们之间有千丝万缕联系,似乎是……同一个人。”

“小僧寻不到你,偏偏寻得到他。”

“所以就等啊等,等啊等,等了一千年,终于将他给等到了,或许对他而言,一千年不过是区区弹指之间,毕竟岁月是杂乱无章的,是互相穿插交错着的。”

猛然间。

秋风天双眸一凝:“李施主一直在推算,究竟要以多大的力,才能将一亿八千万丈日径太阳捏缩成龙眼核大,而小僧的答案是……看招!”

话音落下。

秋风天一步进入殿内,站在娃娃身侧。

他伸出手掌,五指呈鹰爪模样,猛地扣在了娃娃天灵之上,又道一句:“小僧不想客气,还请小施主一样,对小僧也别客气!”

大殿之中。

‘众人日天’图依旧在上演着,有鸟在飞,无鸟也在飞,总之颇为喜乐。

予粥则是被分了肢体,放在香鼎之中熬煮着。

鼎下火焰烧得旺盛,而她的肉身竟然真如娃娃说得那般,在一寸寸缩小,并不是简单意义上地缩小,而是在变嫩,变得仅有五六岁女童那么嫩。

秋风天五指扣在娃娃天灵之上,同时回头盯着鼎中情形,只见予粥小胳膊小腿儿,随着滚烫沸水起起伏伏,不仅没被煮烂,反而愈发地嫩了起来。

见此,他满眼惊叹之色。

说道:“小施主,你真挺厉害地啊。”

“这算是……心想事成?”

“随意编出一个法门,就能达到你之目的,就连小僧一时之间都琢磨不出这到底是为何,真邪门。”

却是这时。

惊变生。

只见本是万里无云夜空,凭空出现一条横贯星河的漆黑缝隙,一片黑潮裹挟着碎星与雷火,从中倾泻而出,直朝着秋风天碾压而至。

佛殿,于顷刻之间被黑潮摧毁。

偏偏秋风天身处黑潮正中央,浑身上下依旧是毫发无损。

他眉凝地极深,口中轻声道:“此黑潮,应该算是一种曾经从未出现过的天灾,威力强到甚至能灭杀仙佛。”

想了想。

有所明悟道:“小僧懂了,你这娃娃气运强到无以复加,任何对你不利之事或是人,都会变得被厄运缠身,从此霉运连连,一步一陷阱。”

“只是……”

秋风天话音一顿,而后眉目舒展道:“只是啊,小僧将一切厄运和霉运硬扛下来不就成了?”

却是话音刚落。

他身下大殿猛地塌陷,同时一道炽热岩浆从脚下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此岩浆实非寻常,而是来自于人山内部,不知被酝酿多少年。

只是,秋风天依旧无伤。

他很认真道:“很厉害,一步一厄运,处处是陷阱。”

同时他五指骤然发力,似要将娃娃给硬生生捏爆,且用出的力,绝不比将大日捏缩成龙眼核来得小。

“咔,咔……咔咔……”

随着秋风天不断加大力道,指间开始响起娃娃头骨碎裂之声,且周遭虚空都是开始变得扭曲起来。

“咔……咔……”

又是几声过后。

娃娃在他五指之间爆裂成一团粘稠血肉,骨头都是被彻底碾碎。

只是。

秋风天神色不见丝毫放松之意,反而愈发凝重起来,似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

这一团血肉开始重新聚合,仅是几息之间,再次恢复成了一个八岁左右娃娃之模样。

其口中吱哇乱叫,眼神凶狠:“你这恶僧,居然欺负一个小孩!”

接着张开大嘴,一口就是咬在了秋风天手臂之上,且留下一排深浅不一牙印,甚至最深处已隐约浸出金色血迹。

望着这一幕。

秋风天深吸口气,手掌间再次发力。

同时他脚下莫名一滑,如凡人一般朝身后仰天摔了下去,且好巧不巧,脑袋磕在柴刀之刀刃上,出现一条手指长伤口。

然而。

他仅是目光平静起身,盯着娃娃说道:“你之运势实在是通天,小僧愈发佩服了,不过还是那一句话……一切厄运与霉运,硬扛即可。”

“砰”一声响起。

娃娃再次被他捏成一团粘稠猩红肉泥。

只是。

无论他此后使用任何方法,都是无法将剩下血肉给湮灭干净,总是会留下一些,且这娃娃又一次从血肉重塑而出。

他咧着嘴笑:“和尚,你咋杀不死啊?”

“接下来,可就要换成我来杀你了。”

秋风天面不改色道:“是嘛,千万别客气。”

此刻。

满目疮痍大殿之中,一大一小争锋相对,却是谁也没有再率先动作。

约莫数十息过后。

才听秋风天不急不慢问道:“其实小僧,挺想与李十五师父试试水的,他之气运不差你分毫,且他给小僧的压迫之感,可比小施主你强得多。”

“毕竟你这么一副娃娃模样,实在是让人怕不起来。”

娃娃两颗眼珠子转了转几转。

咧嘴笑道:“原来,他叫李十五啊,好贱的名儿。”

秋风天不再答话,他已经试过了,这娃娃真的杀不死,且带给他的感觉比那黄时雨还邪门地多。

双方虽都是不死之身。

可他觉得,两人本质应该完全不同。

“呼!”,秋风天缓缓吐了一口浊气,微笑说道:“李施主真挺惨的,这害他的人一个比一个难杀,难怪他性情变得这般,想必都是被逼出来的。”

“还有便是,李十五,黄时雨,乾元子,你这娃娃,你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小僧,倒是头一次碰见这般难题。”

接着,又是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望着娃娃道:“我名秋风,欢迎来杀。”

“今夜,就暂且不奉陪了。”

才一说罢。

在娃娃视线之中,眼前佛刹中的一切,不断开始从他眼中倒退……,他顿时狠色上涌,提着柴刀,拿起红绳,迈开一双小短腿以肉体脚力开始追击而去。

……

却是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

兵主天正哼着小曲儿,一个人悠哉悠哉于夜色之中行走,走走停停,闻闻花,逗逗草。

忽然之间。

只觉得胸口处一股难测,难量,难评之大力凭空袭来,将他打得身形不受控制倒飞而出,嘴角一滴滴金色佛血流淌,呲牙欲裂怒吼:“谁?到底是谁打佛?还有没佛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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