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咱们是不体面和尚,好得不学,偏要学坏的。”
此时此刻。
守在香鼎旁,不停添着柴火的娃娃,终是抬起头来,望着殿外那位处在雷瀑之中的年轻僧人,若有所思道:“李施主?”
他幽黑眼珠子不停转悠着。
忽地说道:“你这和尚意思是……我真被鬼给附身了?而害我的那个鬼……可能就是你口中的李施主。”.
“原来如此,你是个好和尚,帮了我大忙。”
秋风天面上泛着温和笑意,他依旧双手合十,行礼道:“小施主,你在人山活了挺多年的,贫僧其实很久前就知道有你的存在。”
“只是想将你找出来,似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如何形容呢,你特别滑溜,每每小僧去寻你的时候,就失去你的踪迹,似每次皆是与你擦肩而过。”
秋风天叹了口气:“这种感觉令小僧心里颇为不舒爽,寺里不体面小僧也因此多了上百个。”
“所以我就想,既然找不到你,那么干脆让你自己上门。”
听着这一番话。
娃娃一边手里把玩着红绳,一边说道:“你知道我?”
秋风天点头:“不仅知道你,还晓得你母亲。”
“在南山境,出现了一片笼罩数十万里方圆的雾,其中有一个脐带与天地相连接的血肉胎盘,我等将其称之为娃娃坟。”
“只是后来入坟时,才发现那胎盘之中已是空空如也,且小僧在见到那胎盘起,就知道了你的存在。”
说到此处。
秋风天眉眼间蕴藏着的笑意,一寸寸消散了下去,他轻叹一声:“施主,你好邪,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抬头望着天穹。
或是有些厌烦了,抬手便是一拳轰出,没有招式,没有光华,没有声响。
唯见天穹上那道道如瀑银雷,连同那整片翻涌的劫云,像是被人用抹布擦去了一般。
干干净净。
月出星现。
天地之间,一幅风清月明景象。
秋风天双手合十,朝天行了一个佛礼,口里很是认真念叨:“天道有伦,杀伐有度,此局未了,雷霆且止,小僧秋风,请老天晚上一点再劈不迟。”
接着。
目光重新落在娃娃身上。
说道:“当年我同夹生天一起,也就是李施主口中的小囧佛,一同进入娃娃坟中,几番推演之下,给那胎盘取名为‘母源之相’。”
“可依旧,算不出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所以小施主,能否为小僧解惑?”
“你且放心,小僧做事很是体面,有偿的。”
听着这一番话。
娃娃眼中并未出现寻常孩童的困惑懵懂之色,而是一听就懂,一点就通,一想就明白,秋风天所言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悉数被他所理解。
他咧开满嘴残缺牙齿,老气横秋说道:“那李施主是谁?你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我是谁。”
秋风天道:“李施主是个苦命人,世上所有人都在琢磨害他,都在想着如何杀他。”
娃娃一听这话,幽黑眸子瞪大了几分。
忙说道:“啥玩意儿,这世上还有这么惨的人?”
他一对小胳膊环胸而抱,接着面露狐疑之色:“你这和尚如何知道这些的,不会欺负我年纪小,诓我的吧?”
秋风天道:“小僧知道这些,自然是李施主亲口对我说的。”
娃娃:“他说你就信?”
秋风天:“他说我就信。”
娃娃:“傻了吧唧的,你好像是一尊佛吧,居然平白无故相信一个附在我身上的鬼,你是不是心怀鬼胎?否则又为何信他?”
秋风天想了想,望着他道:“小僧就信,非要信,反正小僧是佛,这偶尔任性一下也是无关紧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