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十五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而后脚下微微用力，将脚底一块砖头碾得四分五裂，将它们各自丢在了房梁上去，而后他就发现，自己身上因果之线又多了一条。
“此砖头，倒是颇为有趣。”
天地间，开始萦绕起一层清风。
带起菩提树叶飒飒作响，且佛刹之中那种特有的香火味道，李十五还觉得颇为好闻，索性靠在菩提树干上坐了下来。
问:“所以和尚，我的事你皆是知道了？”
秋风天点头道:“众生忏之下，关于施主之事，贫僧大概是知道的，所以贫僧想了很久，决定还是信你，信所有人都在害你。”
李十五呵笑一声，不作回应。
“呼呼呼……”
“哗啦哗啦，哗啦……”
风声越大，树叶摇曳声越响，且佛刹其它地方，也陡然间变得喧嚣起来，妖歌在唱大戏，不川在说谎，贾咚西在讨要东西，伏满仓提着大刀纠结该砍谁，予粥在熬粥……
其余香客，不外如是。
李十五道:“和尚是仙？”
秋风天“嗯”道:“反正不是仚。”
李十五敷衍般拱了拱手:“失敬失敬。”
又道:“曾几何时，我琢磨着修仙得破碎虚空，飞升入仙界呢，结果一路走来居然是这样式的……”
秋风天站在一旁笑道:“仙界？倒是个挺有趣说法的，不过……有仙所在地方凡间也算仙界。”
李十五依旧敷衍鼓掌:“通透。”
倒是秋风天道:“破碎虚空？施主又哪儿听来的？”
李十五略一皱眉:“书上都这样说的，咋啦？”
秋风天解释:“虚空从来就不能被打得破碎啊，哪怕你修为再高，法力再深，神通再广，都是做不到这一点，连个划痕都是做不到，又谈何如镜子一般破碎？”
李十五摇头:“我不信！”
秋风天抬手指道:“施主，请看！”
李十五抬头望去，隔着菩提树叶间缝隙，觉得头顶一轮大日有些晃眼，反问:“又咋了？”
下一瞬，他全身绷直，瞳孔剧颤。
只见秋风天仅是伸出两根手指，向上一探，动作看似缓慢，实则却是快到逾越了天地间所有法度，径直朝着那轮高悬天际、炽烈灼目的大日探去。
没有惊天动地之法力轰鸣，没有璀璨夺目之神光迸发，仅以两根手指，轻描淡写触碰到了万丈高空之上那轮烈阳。
而后，将其轻轻掐在指尖。
接着秋风天指尖微微用力，那轮庞大无比烈日，竟以肉眼可见速度缩小，万丈光华不断内敛，最终被他掐在双指之尖，化作了一枚仅有龙眼大小的石子一般的玩意儿。
而天地之间，也随之骤然暗了下来，漆黑一片，且不见星月。
此刻。
李十五满眼惊骇之色。
却听秋风天笑道:“此日之径，约莫一万八千亿三千五百丈，周天炎光，万象仰照。”
“贫僧此刻，却是仅凭着双指，将其压制捏缩成仅有一颗龙眼核大小，你能否算一下，贫僧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方才能做到这一点的？”
听着耳畔之话。
李十五想了想，从棺老爷腹中取出一页斑驳黄纸，用笔在上面写道:纸爷，日径约莫一万八千亿丈，将之捏缩成龙眼核大小，要多大力赶紧算算？
而后就见纸页之上，满页都是醒目‘焉’字，密密麻麻，看得李十五一阵眼晕。
似以‘焉’字，表问号之意。
接着纸上又浮现一句话:‘算你母啊算？’
然后便是长篇大论。
‘将亿万里炽阳，敛作一枚龙眼核般微末芥子，需承万万劫无从丈量的坍缩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