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老爷,这刁僧说你该死!”
秋风天又是无奈:“施主,我真没有,也真不是这个意思!”
而后,对着几人行了一佛礼。
“各位施主,今日天色正好,可略领佛刹风光,若是遇到那些和尚,不用太过给他们脸面的,做事也不用太过体面。”
“佛……佛爷,你不早说?咱给儿子留的戒指……”,贾咚西顿时满目阴冷,奸商之薄凉心狠之意,在这一刻表露无穷。
其拱手间,便是转身离去。
妖歌则是昂着头,满脸认同之色道:“不愧是佛,同妖某一样心有大智,我算是认可你了。”
而后拔下头上四根黑白长发,落地间便是化作三男一女四仆,手里拿着锣鼓唢呐,“咚隆锵”起来。
妖歌挥手道:“走着,给这佛刹中刁僧唱几段去,曲目之名……天上掉下个好善莲。”
片刻之间。
仅有李十五,秋风天,依旧站在菩提树下。
“和尚,你真信我?”
“一开始其实是不信的,只是你入刹之后,就信了。”
“为何?”
“施主请看!”
只见秋风天双指在李十五眼前划过,为其眸子渡上了一层金色,而后眼前情形骤然一变,竟是万事万物,哪怕地上一块砖,天空一片云,一只蝼蚁,一只灰尘,都是身上有一根根纤细线条冒了出来……
而他自己,身上这种线条密密麻麻,竟是宛若无尽。
它们互相缠绕,纵横交错、盘绕堆叠,仅是勾勒成一个有线条组合成的李十五轮廓,虽只是轮廓,可那种冷戾,压抑,眉眼中偏执,被刻画的入目三分。
其望着秋风天,字字带颤:“佛,佛,你看到没有?他们每一个人,都想杀我,都想害我啊……”
见此一幕。
李十五盯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一眼。
面无表情道:“原来佛之术‘众生忏’,并非某一佛专属,而是只要是佛皆能施展,且这才是原汁原味的众生忏。”
“连地上一块砖,一粒灰,都是与你因果相连。”
如李十五就听到,地上一块砖身上一根因果线条冒了出来,勾勒出一块砖的虚影,对着秋风天不停磕首,声声带泪,字字泣血……
“佛,你知不知道,我在这边受了什么样的欺负?”
“就因为我没权没势,我残缺啊,我砖身不够光滑,不够亮眼,不够醒目,我他娘是一块废砖……”
“这是什么破地方,破地方,破地方啊……”
“我就是要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追到最高,我要做瓦片,做佛刹里房梁上的瓦片。”
“我不要再被践踏了,我受不了了,我不想每日再抬起头仰视别人了。”
砖头哭声愈发动容,似所有不甘,所有受过的苦,在这一刻尽情释放,声音扭曲道出最后一句。
“我要做瓦片,我要做一个瓦片,做一个一佛之下,万僧之上的瓦片……”
“……”
“……”
“……”
此刻,李十五眸中一抹金色依旧,耳畔之声也依旧清晰,不止有砖头,还有落叶,甚至某一本黄衣小和尚藏着的淫书,甚至还有角落里被丢弃的某几只羊肠小套。
“淡定!”,李十五闭上眸子,口吐二字。
而后睁开眼,神色凝重道:“和尚,一砖一石都是能说话?这究竟是幻术,还是说这世界本就是假的,毕竟恶修第四境,第七道胎动,第七术,可是名为‘七声无回响’。”
秋风天解释道:“施主莫要太过介怀。”
“死物自然是不能说话的,你方才所听见的,是它们因果的声音,因果之回响,仅此而言。”
“世上没有任何之物,能避开‘因果’二字。”
“也没有任何法,所谓因果不加身,实则是一句空谈而已,只是施主身上因果,可能多了那么一丁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