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道……道玉……,他是谁?”
道玉喉咙滚动,艰难应声:“李……十五之师,乾元子。”
第二山主则不以为意,而是口吻森严:“那孽障是一只未孽,那么他的师父,也是一只未孽了?”
“不过区区凡人尔,今日也敢蚍蜉撼天?”
“既然如此,就送他们师徒两人,黄泉路上结个伴,从此……”
话未说完。
乾元子抬起了头。
那双浑浊眸子,隔着整座燃烧的城池,隔着漫天的雨水与血光,不偏不倚,落在了第二山主脸上。
只一眼。
第二山主的声音,戛然而止。
“咳咳,咳咳……”
只听乾元子咳嗽几声,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老人味儿,语速很慢,慢得像是在用锈刀刮过骨头,让人只觉得心中一悚。
他道:“也就是说,我那乖乖十五徒儿,已经被你们这些玩意儿给杀了?”
下一瞬。
他一张老脸扭曲起来,眼神杀意横行:“我那徒儿,可是贫道我手把手带大的,那么多徒儿,贫道平日里最紧着他,最是疼他……,甚至最后求了一辈子的仙缘,求了一辈子的种仙观,也让他给夺了去。”
乾元子一张歪嘴不停翕动,浑浊眸里倒映着腿山,倒映着满城火光,也倒映着那十六道宛若与天等高的庞大身影。
低头呜咽,似破风声般沙哑说道:“十五乖徒放心,今日啊,为师帮你做主!”
“毕竟为师的徒儿,只有我能杀,其他之人……一根发丝都是不能碰!”
也是这时。
天地之间,密密麻麻发光纹路从虚无之中浮现而出,汇聚成一道长着蛇精脸的青年身影,其悠哉悠哉,嘴角同样弯出一抹诡异之笑。
“啧,我以赌虫之力,又杀天地间一大气运者,不错,着实不错。”
而后。
习惯性地从怀中掏出一颗白蛋,慢条斯理般剥起蛋壳来,放在嘴唇边咬了一口,接着第二口,第三口,而后……目光一滞,双手忍不住地颤抖起来。
只见他低着头,紧紧注视着手中咬了几口白蛋,又将其给直接掰开两半,口里一边嚼着,一边说着:“三黄蛋,三黄蛋,不止是三黄蛋,还是曾经那种熟悉的味道,好吃到……老子都快忘了自己是谁!”
顷刻之间。
晨不动好似发了疯一般,双眸之中神光乍现,望穿天地一般在雨幕之中疯狂寻找:“狗杂种,畜牲,你来了,你真的来了,你给老子出来啊……”
却见道玉脚下一绊,如凡人般一屁股跌落身后污秽水坑之中,道袍落了满身脏,艰难开口道:“各……各位,这老前辈似乎……是李十五死后肉身重新融合而来的!”
此话一出,天地间为之一静。
似那漫天而落的磅礴大雨,都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唯有乾元子以凡人之躯,手中提着一把柴刀,一步一步朝那一位位山主而去。
他声音沙哑地愈发让人心悸,一声声道:“你们这些神啊,仙啊,杀了我徒儿之后,是不是将种仙观给藏起来了,为何贫道寻之不到啊?”
第二山主见这一幕,强行定下心来。
怒斥而道:“老东西,你躯体渺小不过蝼蚁,还有口口声声说着种仙,岂不闻,我等便是那仙神?”
乾元子只是道:“我要种的仙,和你们不一样,而现在贫道只晓得两件事,你们说杀了我那十五徒儿,种仙观不见了!”
天地死寂。
第二山主周身玄光暴涨,厉喝:“狂徒!敢犯我等威严?”
祂抬手间虚空震颤,威压如渊,又是怒喝一声:“蝼蚁!区区凡铁,也敢向仙神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