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橙摸了摸脸,确实烫,“可能喝多了。”
“你才喝了两杯。”何佩佩笑着说,“酒量也太差了。”
苏念橙想说什么,可那股眩晕感越来越重。她扶住桌子,稳了稳。
旁边,越靳临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头皱着。
“越哥也喝多了?”蒋毅明凑过来,“你平时酒量不是挺好的吗?”
越靳临睁开眼,声音有点飘,“这酒后劲大。”
老太太看了看表,“不早了,该散了。文静,你们送送奶奶吧。”
周文静站起来,“好。奶奶,我送您回去。”
蒋毅明也跟着站起来,扶住老太太的胳膊。
陈芳婷和萧文彦也起身,“那我们先走了。念橙,你们慢点。”
苏念橙想站起来送,腿一软,又坐回去。
何佩佩扶住她,“行了行了,别逞强了。昭昭,搭把手,送他们回去。”
苏昭昭和何佩佩一左一右扶着苏念橙,江月走在后头,扶着越靳临。
三个人把苏念橙和越靳临送回家,扶到床上。
何佩佩给苏念橙盖好被子,喘了口气,“这两口子,酒量真差。才喝了几杯就成这样了。”
苏昭昭在旁边笑,“可不是。念橙平时看着挺能扛的,没想到两杯就倒。”
江月站在旁边,没说话。她的手还在抖。
何佩佩看了看表,“不早了,咱们走吧。昭昭,你送江月回去?”
苏昭昭点点头,“行。江月,走吧。”
江月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挺近的。”
何佩佩犹豫了一下,“天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
“没事。”江月笑了笑,声音有点哑,“我习惯了。”
何佩佩没再坚持,“那行,你路上小心。”
三个人出了门。楼道里黑漆漆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江月站在门口,听着那两个人的说话声消失在楼下。
她没走。
她站在那儿,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梯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苏荷雨从暗处走出来,她看了江月一眼,推开那扇没锁的门。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一点,照在床上那两个人身上。
苏念橙躺在那儿,脸朝里,呼吸平稳。越靳临仰面躺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睡得很沉。
苏荷雨走过去,试了试他的鼻息,又看了看苏念橙。
“把门关上。”她压低声音。
江月关上门,站在门口,没动。
苏荷雨已经弯下腰,扶着越靳临的胳膊,“过来帮忙。把他抬到隔壁屋去。”
江月走过去,帮着把越靳临从床上扶起来。他沉得很,两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抬到隔壁那间空房,放到床上。
苏念橙在里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
苏荷雨喘了口气,看向江月,“脱衣服。”
江月愣住了。
“脱你的衣服。”苏荷雨看着她,“躺到他旁边去。”
江月站在那儿,浑身发抖。
“快点。”苏荷雨催她,“磨蹭什么?”
江月咬着嘴唇,手指哆嗦着解开棉袄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棉袄滑下来,露出里头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毛衣。
她又解开毛衣的扣子。
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她打了个寒噤。
苏荷雨已经把越靳临的外套脱了,只剩一件衬衫。她看了看江月,“裤子也脱。”
江月闭上眼睛,把裤子也脱了。她站在那儿,只穿着内衣,浑身抖得像筛糠。
苏荷雨走过来,把越靳临的衬衫扣子解开两颗,又把他推到床里边,空出半边位置。
“上去。”她指了指床。
江月爬上去,躺下来。床板冰凉,她缩了缩身子,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苏荷雨站在床边,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点说不清的嘲讽。
“还有。”她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刀,递过去,“弄点血,搞床单上。”
江月愣住了。
“你不是处吗?”苏荷雨看着她,语气轻飘飘的,“总得有个证据。”
江月接过那把刀,手指抖得厉害。她咬着嘴唇,在小腿上划了一道。血珠渗出来,她用手抹了,涂在床单上。
苏荷雨看着那抹红,嘴角勾了勾。
果然也是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她收起刀,看了看窗外,“明天早上起来,记得大哭大闹。让整栋楼的人都听见。越靳临那么要面子的人,出了这种事,只能认栽。”
江月躺在那儿,没说话。
苏荷雨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记住,你跟她一样。她能的,你也能。到时候可别忘了感谢我,少奶奶。”
门关上了。
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路灯光透进来一点,照在天花板上,模模糊糊的。
江月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流。她不敢出声,怕隔壁的苏念橙听见。可苏念橙睡得很沉,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偏过头,看着旁边那个男人。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呼吸平稳。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甜糕摊子前,他蹲下来扶她。手很大,掌心粗糙,握着她胳膊的时候,那种触感,像过了电。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头里。
肩膀一耸一耸的,没发出声音。
过了今夜一切就会好起来了。
她江月即将迎来新生。
翌日,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挤进来,明晃晃地刺在脸上。
苏念橙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脑袋像被人拿锤子敲过似的,突突地疼。
她闭着眼躺了一会儿,膀胱涨得难受,不得不爬起来。
脚刚沾地,腿软了一下。她扶着床头柜稳了稳,等那阵眩晕过去,才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把地板照得发白。
路过客房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
门虚掩着,里头好像有人。
她愣了一下,想起来昨晚越靳临也喝多了,大概是怕吵着她,自己睡客房了。
她心里一暖,推开门,想看看他醒了没有。
门推开的那一瞬,她脸上的笑僵住了,瞬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