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两个婆子把一个管账模样的中年男子押了进来。
那人一见我爹,腿就软了:"将军……将军救命……"
我爹眉头一跳。
"这是外院的账房先生钱贵。"我慢条斯理地说,"我今日回府,顺手让人查了查近三年的账。"
"不查不知道。一查——"
我把三本账册扔到桌上。
"三年间,府里军饷结余少了四成。田庄产出降了一半。偏偏柳莺莺一个月的吃穿用度,抵得过从前全府半年。"
"父亲,您镇北将军的俸禄何时这般厚了?"
我爹脸色又变了。
这回不是气——是怕。
军饷出了问题,那是要掉脑袋的事。
"还有——"
我翻开第二本账册。
"这些是母亲从我的嫁妆田、小妹的压箱银、祖母留下的铺面里调出去的银两。名目写得好听——'暂借''应急''一家人不计较'。"
"最后全到了谁的手里呢?"
我看向柳莺莺。
她已经不敢看我了。
"再看看这银子的去处——"
我翻到最后一页,点了点上面几行墨字:
"有一部分流进了西市的地下赌档。"
钱贵瘫了。
我娘脱口而出:"不可能!"
"是不可能?还是您不肯信?"
我起身走到柳莺莺面前,俯视着这个缩成一团的人。
"你的'好义妹'拿着将军府的银子养了一窝混混,还跟西市赌档有往来。那些混混是她在外头给自己留的退路——万一东窗事发,她好有人接应跑路。"
"可惜,没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