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师兄?”
“你倒是忍得住。”
“陈平那种人,不值得动气。”赵子涵故作不在意道。
“不值得?”萧珩轻笑一声,“你倒是看得开。可惜,有些人不是你忍了,他就会放过你。”
他站起身,走到赵子涵面前。月亮被他的身影挡住,赵子涵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只能看见他嘴角的嘲讽。
“陈平这个人,筑基中期,在内门排不上号,偏偏心比天高。”萧珩慢条斯理道,“他卡在筑基中期多年,这次秘境是他最后的机会。可名额只有三个——叶北辰占一个,剩下两个,多少人盯着呢。”
赵子涵心一动:“师兄意思是……”
“他刁难你,可不是因为看你不顺眼,而是——你挡了他的路。”
“沈逐让你进秘境的消息,虽然还没公开,但有心人总会知道。三个名额,叶北辰一个,剩下的两个你占一个了,其他人的机会就更渺茫了。”
萧珩说得轻描淡写,赵子涵却听出了一身冷汗。
“……我该如何?”他萧珩大半夜来堵人总不会只是来看笑话的,赵子涵能屈能伸,立马虚心请教。
“你刚才不是做得很好吗?”萧珩带着几分玩味,“以退为进,把球踢回给沈逐。陈平那个蠢货,一拳打在棉花上,自己反倒成了笑话。”
“师兄方才看戏看得尽兴,可我这么一推,惹恼了沈逐,能不能去秘境可不一定了。”借力打力,好招不怕多,赵子涵再次拿沈逐说事。
萧珩眼中的冷意一闪而过,随即像看一件令他满意的东西般笑道:“陈平那边,你不用管。我会处理。”
与萧珩相处久了,赵子涵差点忘记了这人的本质。
“萧师兄要、怎么处理?”她忍不住有些担忧起陈平的遭遇。
萧珩回头看她一眼,眼神阴鸷,如同鬼魅。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赵子涵失眠了一晚,第二日早早去了藏书阁。
刚到门口,便听见几个弟子在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陈平师兄昨晚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不清楚,好像是练功走火入魔,经脉受损,至少要休养半年。”
“半年?那秘境不是去不成了?”
“可不是吗……真是可惜,陈师兄为了这次秘境,准备了整整两年呢。”
赵子涵脚步一顿。
这就是他的处理方式吗?还真是……
立竿见影。
藏书阁一层大厅里,李青山正坐在窗边,脸色苍白,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显然也没睡好。
他看见赵子涵进来,立马站起来,似乎有话想说,可躲闪的眼神,还是出卖了他心里的恐惧。
赵子涵没理他,径直去了角落翻阅典籍。
“赵师妹。”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赵子涵暗道麻烦,但还是温柔回头,假装惊讶。
“叶师兄,又见面了。”
“这话说得生疏了。”叶北辰笑笑,“同门之间本该多多交流。”
“对了,陈平的事……你听说了吧?”
赵子涵不动声色:“听说了,真可惜。”
“可惜?”叶北辰挑眉,“我倒觉得是活该。心术不正,早晚要出事。”
这话说得,赵子涵十分意外。她看着叶北辰,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叶师兄……”她欲言又止。
“你想说与你无关?”叶北辰自以为是地替她把话说完,然后意味深长道,“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说完,不管赵子涵作何反应,转身便走了。
赵子涵盯着他的背影,一言难尽。再回神,忽地发现周长老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书架旁,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观察她。
“周长老!”赵子涵被吓一跳。
周华不说废话,语气冷漠:“跟我来。”
赵子涵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走到三楼,周华推开乙字三号室的门,示意她进去。
石室冷清,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光。周长老在石桌旁坐下,指了指对面的石凳:“坐。”
赵子涵坐下,心中忐忑。周华找她,肯定不是闲聊。
“陈平的事,你知道多少?”周华开门见山。
“弟子……听说他练功走火入魔,经脉受损。”
“走火入魔?”周长老嗤笑,“这种话也就骗骗外人。陈平修炼的青云诀,是天玄宗最稳扎稳打的功法了,修炼了十几年,从未出过岔子。突然就走火入魔了?”
赵子涵不敢说什么,只能低头听着。
“萧珩做的,对不对?”
赵子涵抬头,对上周华精明地审视。
“不用否认。”周华摆摆手,“萧珩那孩子,我看着他长大。他是什么性子,我心里清楚。”
他叹了口气:“可这次他做得太过了。陈平再怎么不是,也是天玄宗的弟子,同门相残,实乃大忌。”
赵子涵听明白了,周长老这话,是在敲打她,也是在警告她。
“罢了,有些事你也干涉不了。不过你要记住——在天玄宗,要想活得久,只会装糊涂远远不够,有些事你得做,不管你愿不愿意。”
“今天的话,你记在心中即可。”
“拿着这些书,回去吧。”
赵子涵抱起一摞典籍,起身行礼,转身往外走去。临到门口时,周长老又道:“沈宗主让我转告你,明日不必来藏书阁了,去‘试炼洞’,那里自有安排。”
果然,沈逐知道她这几日的小动作了。
赵子涵没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试炼洞……秘境……还有多少麻烦在等着她,她不知道。
但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弱小,便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