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昌明随即到了林业局,签了承包合同,王富强先前发的那则通知,就成了揩屁股的纸,局里边的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人直接给省里和部里写了举报信,
经历过那个大风暴时期的人,思想也没有那么纯粹,林局长在任的时候,因为威信高,再加上秦卫东为林业局作出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所以他一个月赚五六万,大家尽管也很羡慕。嫉妒,但也没人明面说什么,
现在王富强立足未稳,为了还堂哥这份儿人情,不惜拿原则出来做筹码,如果没有人写举报信才奇怪呢,原本王富强有了黄青松这个狗腿子,局里边的大事小情都一目了然,
现在他一心认定是黄青松勾结秦向东,坑了他和他堂哥一把,所以就把黄青松降为食堂主任远远的打发开来,这么一来,他在林业局里就成了聋子和瞎子,发生什么情况他都不知道,
王富贵和刘昌明兴致勃勃地去家具厂接收,到了那儿一看就傻眼了,家具厂里面不光是没有家具,就连一根木头都没有,
还有一群伸手要工资的工人,围着他和刘昌明七嘴八舌地伸出手,
王富贵和刘昌明也都了解家具厂的情况,知道在家具厂里,有两个老师傅是技术大拿,这里所有新式家具都是他们俩制造出来的,
但是等他们俩一一看过去的时候,竟然没发现,刘昌明大声问道,
“班师傅和袁师傅呢?”
一个青年人懒洋洋地回答道,
“两个老头七天前就办退休了,你们不知道?现在人家在家里养老呢!”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将刘昌明和王富贵给劈的差点尿裤子,
“什么?退休了,谁批准的?”
一帮工人奇怪地看着他们,
“当然是秦厂长了,难道两个附属工厂的人退休,还得局长批不成?”
王富贵和刘昌明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难道这是一个陷阱?
刘昌明急眼了,这可是一百五十万呢,是他拍着胸脯跟大哥说一定能挣钱,这才抵押了酒楼贷款,还把多年的积蓄都拿出来才凑上的,
现在两个师傅一走,这破家具厂不又恢复到三个月前那个半死不活的状态了吗?
刘昌明脑瓜子里嗡嗡的,他咬着牙问道,
“你们谁知道班师傅和袁师傅家住哪儿?我去请他们回来!”
一个中年的工人使劲清了清嗓子,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这才停止,他轻蔑地说道,
“别白费工夫了,秦厂长已经聘请我师傅当新的家具厂顾问了,我们这几个人等你开完了这个月工资也走了,”
王富贵沉默了半天,这股火上的,嘴角当时就拱出来几个大泡,他连忙问道,
“你们,你们去哪儿啊?”
“秦厂长的旭东家具厂,从这儿搬到了木材加工厂,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我们休息几天就到那边上班去了!”
“噫?你们也要走?你们不是正式工人吗?谁批准你们从这走的?”
刘昌明的嗓子都哑了,有点歇斯底里,
中年人使劲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鼻子里哼了一声,
“屁的正式工人?我们家具厂是大集体,所有人都是合同工,我们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你说话好使咋的?”
刘昌明和王富贵傻傻地站在车间中央,眼看着工人纷纷从自己身边擦过,他们这时完全明白了,秦向东竟然来了个釜底抽薪,留给他们是一个空壳,还赶不上三个月之前的家具厂,
刘昌明腿发软,禁不住往后倒退了半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王富贵急忙扶住他,
刘昌明抹了一把嘴角,长长地喘了一口粗气,
“大哥,我对不起你呀,让你跳进了秦向东挖的陷阱,你放心,我一定上秦向东那把钱给你扣回来……”
刘昌明的眼睛立了起来,
“我就不信了,我绑了他的家人,他敢不把钱还给我?”
王富贵搂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还没到那个地步,咱们还有酒楼,再说了,你不也说过,咱们还可以卖木头吗?你现在赶紧去找王富强,批他几十方木头,咱们转手一卖,十几万就到手了,多卖他几次,这个钱不就回来了吗。”
刘昌明听了点点头,的确,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要是弄他几十方大兴安岭特有的红松,听说老毛子都来进口这种红松,
到时候上牡丹江,去找一个老客,这种红松从来不愁卖,翻手就挣钱,
刘昌明恨得咬牙切齿,
“妈的,这口气,我说啥也咽不下去,秦向东,我非弄死他不可!”
王富贵缓缓的点了点头,秦向东这次可坑他们坑的不浅,这个仇越结越是死仇,终究是解不开的,
家具厂的事传到了秦向东的耳朵里,秦向东一听这个乐呀,把一些老旧设施都留在了家具厂,这回轻手利脚的,就可以大步前进了,
他和班师傅去了一趟省城,又买了一些新型的刨工床和机器回来,这下子制作家具的效率又提升不少,
王富强果然批了八十方红松,他这回也知道是坠入了秦向东的陷阱,那天秦向东和黄青松说的话,就是在有意挑拨离间,所以他又忙不迭的把黄青松给调了回来,
殊不知黄青松已经将他怀恨在心了,黄青松和黄老邪这对兄弟俩,本来心眼儿就不大,明面还是那一副阿谀谄媚的模样,但内心里总是在盘算着怎么报复王富强,
秦向东经过这件事情以后,再也不信官场中人说话了,这朝令夕改,闭眼说瞎话的本事他也真看不惯,
家具厂的事算是办完了,两个副局长在下面林场驻点的事儿也该结束了,林业厅都已经有人在过问这件事儿,说王富强搞一言堂,
王富强只好把两个副局长都调了回来,刘川回来了,不光他回来了,他还带了一个人:糖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