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雨下个没完,真是讨厌极了!”小鱼低声嘟哝,抖了抖伞面上的雨水,抬眸便瞧见了小姐湿漉漉的鞋袜,眉心拧起,“小姐,明日还是坐马车吧!”
慕容瑾芝点点头,她离开上京太久,在老宅的日子一直都是靠着自己,或行走或自理,坐马车倒是不习惯了。
不过,早晚会习惯的。
周寂依旧在院门口等着,见着她回来,温和浅笑,“回来了。”
“马上便是秋试了,二公子不必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慕容瑾芝说得很是清楚,“何况这是上京,无一般情况下,没人敢对我动手。”
她明面上,可是丞相府的二少夫人呢!
“我知道。”周寂随她一道进门。
慕容瑾芝好似察觉到了什么,若有所思的转头看他,“你在这里等我?是觉察到了什么?”
“最近上京不太平,我不放心你。”周寂直言不讳,“明日起,我指给你两个护院吧!”
慕容瑾芝心头一紧,不太平,是指锦衣卫正在做的那些事情吗?
“你说的不太平……是什么意思?行刺丞相大人的刺客抓住了?”慕容瑾芝狐疑的开口,心里也是带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周寂低笑两声,“我如今足不出户,对外头的境况不甚了解,哪儿知道什么意思?左不过是直觉罢了,总觉得好像要出事。你莫要被我吓着,许是我这人素来多愁善感,瞧着最近这阴雨绵绵的,心里不太痛快。”
“原来如此。”慕容瑾芝颔首。
有丞相府的人跟着,倒也是好事,只不过有个赝品在自己手里,怕他们发现端倪,到时候坏了容御的事。
“你不抗拒,我就当你默许了。”周寂开口,“我让明朝给你挑两个话少功夫好的,免得他们吵着你,但又能保证你的安全。”
他思虑周全,知道她怕吵。
“我会让他们与你保持距离,即便你进了如归堂,他们只会在门外候着,只要你招呼一声即可。”周寂的安排,让她无法拒绝。
慕容瑾芝无奈的扯了扯唇角,“你把该说的都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拒绝,倒是显得我不识抬举。”
“非也非也,终是要你点头才好。”周寂笑了笑,“一切选择权,依旧在你手里,我不会强制要求你做任何事情。说起来,你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岂能忘恩负义?!”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那我就先谢过二公子了。”
“秋试前后,上京会戒备森严,你自己小心。”周寂看了一眼她的鞋袜,眉心微微拧起,“快速换衣服吧,鞋子都湿透了。下次出门记得坐马车,别受寒。”
慕容瑾芝点点头,目送周寂离开。
翩翩公子,温润如玉。
如今的周寂,担得起这八个字。
“小姐?”小鱼上前,“这周二公子如今是愈发好说话了。”
慕容瑾芝回过神来,“即便如此,也不可放松警惕,这毕竟不是咱的地方,先换衣服和鞋袜吧,咱两都是湿哒哒的。待会记得熬一碗姜汤,你我分着喝。”
原本,小鱼是抗拒的。
又是姜汤?
可小姐说,分着喝……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好在第二天,雨停了。
太阳极好。
地上还是湿哒哒的,但不至于湿了鞋袜,也不必再打伞。
只不过天气好了,运气却不大好。
听说书斋这两日又进了一批书,其中有几本是孤本,慕容瑾芝便赶紧过去看看,谁知道刚进门没多久,便有熟悉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小姐,是明月郡主。”小鱼听出来了。
慕容瑾芝“嘘”了一声,示意她不要出声。
这是上京最大的书斋,自然是有不少人过来,湖笔徽墨,应有尽有,所以明月郡主来此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只是今日太凑巧,出门没看黄历。
之前在侯府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虽然宫里和侯府极力遮掩,但当时这么多命妇贵女都在,想要隐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多少还是泄露出去了。
尤其是现在,宫里赐婚,郡主与和四皇子的婚事在即,便是远在边关的小侯爷,不日也要赶回上京,帮着妹妹筹备婚事。
估计这会,定远侯府热闹着呢!
两人躲在书架后面,想着等林锦绣走了,她们再出去。
谁曾想,林锦绣非但没走,还转头绕到了后面,也不知道她一个新嫁娘不去筹备婚事,跑这书斋来做什么?
“郡主?”
这声音有些陌生?
慕容瑾芝和小鱼抬头看去,是一张陌生的脸。
“那天夜里之后,郡主的贴身婢女花雨,就被拖出去打死了。”小鱼解释,“现在这个,没见过,但瞧着有点不太好对付。”
这些八卦消息,她最是灵通。
慕容瑾芝了悟,林锦绣是将之前的事情,都发泄在了花雨的身上。
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不管平时有多亲昵,临到事前,说打杀就打杀了,如春雨,如花雨,都不过是个奴才罢了!
“过来了。”小鱼有些担心。
慕容瑾芝带着小鱼,绕到了书架那边,打算避开林锦绣离开。
谁知下一刻……
“慕容瑾芝!”
林锦绣的声音响起,慕容瑾芝无奈的轻叹。
转身,行礼。
“郡主!”慕容瑾芝平静的开口。
林锦绣缓步走到了慕容瑾芝跟前,眼神阴狠,仿佛要当场将她撕碎。
小鱼眉心微凝,随时准备动手。
“本郡主终于有时间,来会一会你了。”林锦绣意味深长的开口,“慕容瑾芝,你好得很!”
慕容瑾芝垂眸,“多谢郡主抬爱。”
抬爱?
林锦绣恨不能剁碎了她!
“慕容瑾芝,你知道本郡主在说什么。”林锦绣眸色猩红,“当日在侯府,你都做了什么,不会以为本郡主一无所知吧?”
慕容瑾芝还真的不担心这些,“郡主,当天夜里是您设宴,我不过是随婆母一道赴宴罢了,发生何事与我何干?我只是站在边上看热闹,从未掺合分毫,不知郡主何出此言?”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四皇子与我的事儿,难道不是你的手笔?”林锦绣是个肚子里藏不住事儿的人,此番更是言辞激烈,“慕容瑾芝,是你害了我!如此这般,你还想脱身吗?”
小鱼挡在了慕容瑾芝身前,“郡主慎言。”
“郡主可有凭证?”慕容瑾芝不慌不忙的开口,“陷害郡主,可是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