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御在她耳畔低语了一阵,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慕容瑾芝的神色略有些凝重。
须臾,她点点头。
“都记住了吧?”容御问。
慕容瑾芝颔首,“记住了,你自己要当心,我给你的东西,定要随身带着,关键时候说不定可以保你一命!”
“好!”容御实在是舍不得她,紧紧的把人抱在怀中,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处,真想就这样永远抱着她,不去理睬那些俗世纷争。
可惜,人生在世,多少身不由己!
“我先走了。”慕容瑾芝轻轻推开他,“自己小心。”
出了小院。
慕容瑾芝的心里松快了很多,至少确认了他是安全的,那她就放心了,如此便可以安安心心的回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容御站在那里,只觉得屋子里还萦绕着属于她身上的气息,眉眼间凝着眷恋之色,伸手取出压在茶几底下的信,抽出信笺,瞧着上面一手娟秀的字迹,只觉得心中暖呼呼的。
百丈刚,亦成绕指柔。
她上面写得清楚,他亦记得清楚,小心翼翼的收起了信笺,轻嗅上方的馨香,默默的藏进了怀中,贴身收着。
他的芝儿,就是这样心细如尘。
谁都骗不过她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容御纵身一跃便消失在院中。
如归堂。
慕容瑾芝搁下伞,抖落了外衣上的水渍,缓步朝着二楼而去。
“东家?”掌柜凑上来,“上面怎么了?小鱼姑娘似乎叫得很大声?不对,像是男人的叫声。也不对,反正声音很奇怪,可得小心点。”
慕容瑾芝笑了笑,“她呀,就是喜欢胡闹,您不是知道吗?”
“我是怕她伤着自个。”掌柜松了口气。
慕容瑾芝点点头,“我会提醒她,莫要胡闹,动静这么大,若是吓着旁人便不大好了。”
“对对对,我也是这个意思。”掌柜转身离开。
慕容瑾芝缓步上楼。
一推开门,便闻到了……嗯,烤肉味?
“小鱼?”慕容瑾芝抬步进门,有些不敢置信,“你在搞什么?怎么满屋子都是……怪味?这什么味儿?竟有种烟火气。”
小鱼愣了愣,“阉活器?小姐,你的鼻子还真是灵,我真的把他阉了。”
慕容瑾芝刚喝了口水,听得这话,愣是“噗”的一下子喷了出来,被呛得直咳嗽,一张脸咳得通红,连眼泪都咳出来了。
“你、你说什么?”慕容瑾芝以为自己听错了,“你玩什么了?”
小鱼一本正经,“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玩了个蛋而已。”
慕容瑾芝:“……”
好半晌,慕容瑾芝放下了杯盏,“小鱼,你都干什么了?”
“这厮不是嘴硬如铁吗?那我就焚香祷告,愿上苍怜悯,能撬开这厮的嘴,所以啊……我就把香插上了!”小鱼轻轻抚着她的脊背,“小姐,你没事吧?”
慕容瑾芝坐在那里,“是我问你,你没事吧?弄得屋子里一股子味儿,还以为你偷吃了烤肉呢!开窗户通通气,这屋子里的味儿让人馋得慌。”
“好嘞!”小鱼赶紧开窗户通气。
慕容瑾芝喝了两口水,“你说说看,你怎么弄的?”
“都说给他上香,还能怎么着?”小鱼站在窗口,外头的雨丝飘进来,凉飕飕的。
真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
倒插香,用蜡烛烧,疼得那厮直接想喊出声来,奈何吐不出一个字来,被小鱼用帕子堵得死死的,喊不出一个字来。
呜呜呜的声音,伴随着眼泪花直流淌。
小鱼看得可兴奋了,“有句话说得好,男人的眼泪,女人的快乐源。小姐你是不知道,这厮被我戳得一个劲的扭,愣是没能挣扎出个名堂来,可见小姐的药,是愈发的好使了。”
“你别玩太过火了!”慕容瑾芝叮嘱,“可有人盯着他呢!”
小鱼当然知道轻重,“小姐放心,我知道的!”
“知道就好!”慕容瑾芝放下杯盏,“他目前还不能死,得先留着他钓鱼,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总要冒出几个不安分的脑袋,探一探究竟。”
小鱼看了一眼床榻上,丢了半条命的男人,又回头看向慕容瑾芝,“这鱼什么时候才能冒出来?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
“应该……快了吧?”慕容瑾芝意味深长的开口。
那些人既然布了这样的招,想必很快就会来确认收成。
人,总有耐不住的时候。
“但愿他们快一些,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回头把人折腾死了,还得怪咱没看好人。”小鱼有些嫌弃,“还得管他吃喝拉撒……”
慕容瑾芝没说话,外头的雨一直下个没完,不分白天黑夜的,让人听得有些烦躁。
“接下来怎么办?”小鱼又问。
慕容瑾芝回过神来,“先把他挪到地窖里藏着,别惊动旁人。”
“好!”小鱼看了一眼男人。
哟,又晕过去了。
这好,免得挣扎了。
小鱼把人扛起,二话不说就去了地窖,底下拾掇拾掇,绑起来丢在草垛上,一应锋利之物全部挪开,免得他挣脱绳索。
重新给男人喂了药,小鱼才放心的离开了地窖。
“哼,给我老实待着吧!”小鱼锁了地窖门。
慕容瑾芝撑着伞,顺手将另一把伞递给她,“走吧!”
“怎么从后门走?”小鱼不解。
慕容瑾芝没吭声。
前面有个不想看到的人,自然是要从后面走的。
雨落伞面,噼里啪啦。
这雨,下得可真大。
刚走到街头,慕容瑾芝便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眉心微蹙,下意识的往前走了两步。
一辆马车,呼啦啦的从边上过去。
车轱辘溅起了雨水,幸得小鱼拽了一把,奈何还是溅湿了其衣袂,“真是岂有此理,街市上还这般快,也不怕擦着路人?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慕容瑾芝瞧了一眼裙摆,“方才上车这人,瞧着有些眼熟?只是,她不应该在此啊!”
“谁啊?”小鱼不解。
慕容瑾芝看向她,“慕容婉儿。”
“啥?”小鱼差点跳脚,“小姐,你莫不是眼花了?她被你那死诡老爹,送给马夫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还上了马车?难道是她那脏污的马夫相公,带着她来城里遛弯来了?”
慕容瑾芝深吸一口气,“我只是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熟悉,毕竟十年没见,后来再见也不过是矛盾之时,甚少接触,兴许真的看错人了吧?”
“小姐既然担心,那不如找人去看看吧?”小鱼想了想,“为了安全起见,总归是要确认一下才好,毕竟她与小姐积怨甚深,若是真的掀起什么浪来,那就是癞蛤蟆趴脚背,不咬人却膈应人。”
慕容瑾芝点点头,“走吧!”
真是有些倒霉,车轱辘溅起的水,将她的鞋袜都湿了个透彻。
罢了,先回丞相府。
远处,马车掀开了车窗帘子,内里有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们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