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区的大会议室里,十分热闹。
宁曦跟着女同志走到门边,抬眼就看到坐在会谈椅上的齐奕扬。
他身边一圈儿律师,都是有点年纪的,一看就知道属于行业大佬,身后还站着几个年轻人。
宁曦不是很懂律师这个行业,但看这些律师们衣着整肃,眼中带着胜券在握、志在必得的沉稳,就能猜到这些都是法内狂徒,无往不利。
而对面,坐着许久没见的姨妈两口子。
大会议桌的最远处主位上,坐着国安的工作人员,他们已经把陈思彤干的事情说清楚了,莫小萍两口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
齐家的律师拿出一摞东西放在莫小萍身前,厚厚的消费记录,远超过正常生活所需,其中还有玩鸭子的开支。
齐奕扬懒得跟他们多说一句话,目光落在刚进来的宁曦身上,勾起一个殷切的笑。
周围的律师们,一脸老怀欣慰的表情。
——开心啊,太子爷终于用上他们了,而且这次不仅抓了窃取国家项目的间谍,还要斩断孽缘。
太子爷这么长脸又懂事,回头齐董事长做梦都要笑醒。
宁曦刚想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前方的国安同志们突然起立了。
会议室那头的正门,走进来几位领导。
索营长、邢连长也来了,他们穿着军装十分扎眼,进门口就往旁边让了一步。
一身松柏绿的温寒,冷着脸跨入了会议室。
三位顶头上级,都来了。
叮呤咣啷——
宁曦吓得弹起来,碰翻了椅子,她立刻挺胸收腹,手贴裤缝,立正敬礼。
邢连长一线带兵,晒得一脸小麦色,此时他穿着常服,脸色严肃,进门后站在门边,如同护卫般扫视全场。
索营长本身长得就很硬汉,国字脸,高眉骨,眼神很凶且有压迫感,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落针可闻。
温寒反而冷静且淡漠,毕竟,他接宁曦已经接习惯了,专业善后。
而且他现在已经不需要用气场去压人了,两杠三的肩章可以应对大多数普通领导。
但他的外形实在过于扎眼,少时在大院里长大,成年后又入了军营,自带一身肃杀贵气,会议室里的人都被他吸引了目光。
宁曦忍不住暗暗想:就他这外形和身高,当年挑兵的干部怎么想的?
怎么没把他选去仪仗队或者大会堂站岗?!
这种长相就是形象岗的不二人选啊!!
所谓形象岗,顾名思义就是对军人的外形要求非常高、能体现精神面貌的岗位,一般大首长身边、或者对外界比较多的岗位,很喜欢这样高大挺拔、剑眉星目、五官凌厉、目光如炬的军人。
……当然,温寒也不会去这些岗位,他志在保家卫国、建功立业,他想去艰苦的部队锻炼。
邢连长满眼关切地看向宁曦,但这里轮不到他说话;索营长也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爱将,抬手给她回礼,示意她放下来,手都抬酸了吧?
宁曦哪敢放,温首长还没示意呢。
自家首长这脸色,明显不悦。
一屋子人,怔怔望着温寒。
国安的领导颇有眼色,忙开启夸夸模式:“这位小宁同志很有警惕性,这次举报已经初步查实,关系重大,过后肯定会有褒奖送到单位的。”
“至于她的身份去娱乐场所嘛,也是事出有因,我们会在报告中详细说明情况,她这属于舍身为公!值得表扬。”
“这样的小同志觉悟高、警惕性好,不愧是你们单位培养出来的啊……”
要不人家是领导呢?说话又好听,又有高度、又有人情。
而且进门才几个眼色之间,就看明白了。
——什么军官用得着三个上级来接啊?
一般军人在外面出了什么事,都是派上级来跟地方交接、领人。
可这位女同志呢?上级来了三个!一个比一个高。
其中一个还是她单位的三号首长,这么年轻的副旅长,前途不可限量,国安的领导当然好好接待、好好沟通。
温寒闻言,面色稍霁,这时候才认真看了宁曦一眼,下巴点了点,示意她礼毕。
这脸色的变化,也给了国安的领导暗示——这位女同志来历不浅!报告得斟字酌句,好好写,可别误了人家前途。
宁曦暗暗松口气,把手放了下来,然后规规矩矩的齐步走,走到邢连长身边,乖乖站好。
军人不同寻常人,他们有自己的管理体系,单位这两个字,相当于他们从军期间的“家”。
领导就是家长,此时家长来了。
战区医院的领导也来了,欧院长没空,一位副院长带着助理来接欧宇辰。
宁曦抿嘴听了一会儿官方交谈,国安的领导解散了这会议,一堆人握手,各自离开,人人都有“娘家人”,就莫小萍和她老公,两口子神游物外。
“宁、宁曦!”莫小萍颤巍巍地追上来。
“思彤是你表妹啊!你怎么能看着她被抓,你、你、你和这些领导一定能帮忙说说话对吧?能不能把思彤救出来啊!她是无心的啊!她哪知道什么机密不机密……”莫小萍急得跺脚。
宁曦嗤笑一声,梦想家果然擅长做梦。
她指了指墙上宣传栏的国徽和党徽:“她犯了什么错,已经轮不到你们吱吱呀呀了,配合调查吧。”
莫小萍急疯了,她看着宁曦有人接走、齐奕扬有人接走、那个姓欧的也有人接走,就她两口子没办法接走女儿,他们两个普通人,不认识什么领导!只能求宁曦啊!
“宁曦,我知道思彤跟你不对付,那、那也是因为她从小觉得你分走了我们的爱啊!她嫉妒你,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这次真的是无心之过,你帮帮她好吧?姨妈求你了!”
要不是伤口扯到会痛,宁曦差点要笑喷出来。
“爱??”她气笑了。
“难道不是吗?!我们收留了你、我们照顾你到成年——”莫小萍大声嚷嚷。
“你们说的爱,是我小学在陈思彤房间打地铺、初中睡折叠床的爱吗?国家给了抚恤金,你们作为暂管人,管到哪里去了?”
宁曦本来不想计较了,但既然莫小萍要算账,那就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