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表情——焦急、兴奋、迫不及待。
“这、这、这是什么人?”年轻衙役结结巴巴地问。
年长的衙役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迎上去。
拦住一个跑在最前面的汉子,问:“你们是从哪儿来的?”
那汉子喘着粗气,一边往前挤一边回答:“苏州!我们是从苏州来的!”
“苏州?”衙役愣住了,“苏州离京城好几百里地呢!”
“可不是嘛!”汉子擦了把汗,“可没办法啊!我们那边才更新到第二期,郭靖刚到江南,正精彩呢,就没了!等不及了,干脆来京城买!”
衙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汉子已经挤进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这边还没消化完,那边又来了几拨人。
有从蜀中来的,有从山西来的,有从湖广来的,还有从更远的地方来的。
操着不同的口音,穿着不同的衣裳,可目的都一样——买《摸鱼周刊》,买最新一期的《射雕英雄传》。
一个从蜀中来的商人更夸张,带了十个伙计,每人背着一个大包袱。
衙役拦住他问:“你们这是要买多少本?”
商人伸出两根手指:“二百本。”
衙役倒吸一口凉气:“二百本?你们看得完吗?”
商人笑了:“不是自己看的,我们那儿有一家书肆,跟知行书肆有合作,可更新太慢了,我等不及,干脆来京城买,没想到周围的左邻右舍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我们要来京城,于是就托我们来京城给他们带几本回去。”
他们没说的是,一本还能赚取二百文的路费呢!
衙役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见过的最离谱的事,都跟知行书肆有关。
队伍越来越长,人越来越多。
衙役顿时觉得自己说话说的早了,这哪里是不火啊,分明是大家收到摸鱼周刊更新的时间比较晚,这才急匆匆的赶来。
那些外地来的人,有的是给自己买的,有的是替亲戚朋友带的,还有的是专门来做生意的。
有人一口气买了十本,抱在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有人买了二十本,用包袱包好,背在背上。
门口的人群还在不断涌来。
那些外地人虽然着急,可都老老实实地排队。
有人从包袱里掏出干粮,一边啃一边等。
有人靠着墙根打盹,排了一夜的队,困得不行。
还有人拿出之前的杂志,翻来覆去地看,边看边跟前后的人讨论剧情。
“你们说,郭靖学会降龙十八掌之后,是不是就天下无敌了?”
“那可不一定,欧阳锋的蛤蟆功也很厉害。”
“还有黄药师呢!弹指神通,落英神剑掌,哪个是好惹的?”
“要我说,最厉害的是周伯通,双手互搏,一个人顶两个人,谁打得过?”
讨论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集市。
那些外地人虽然口音不同,可聊起《射雕英雄传》,一个个都眉飞色舞,完全看不出是第一次见面。
书肆的门终于开了。
人群开始往前涌。
买到杂志的人,有人当场就蹲在路边翻开,有人边走边看,还有人跑着回家。
那个从苏州来的汉子,买到杂志之后,站在街边,翻开第五期,找到《射雕英雄传》第二十一回,看了几行,脸都恨不得埋进书里。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看的这么入迷,他把杂志递过去:“你看,郭靖要跟洪七公学降龙十八掌了!”
旁边的人凑过来一看,突然笑了起来。
“这一掌下去,欧阳克该倒霉了!”
两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那些衙役站在街边,看着那些疯狂的人,看着那些因为一本书而从千里之外赶来的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份差事,真是太难了。
维持秩序难,可更难的是——他们也想去排队买杂志。
年长的衙役叹了口气,对年轻的衙役说:“等换班了,你也去买一本吧。”
“真的吗老大?”
年轻的衙役愣了一下。
年长的衙役一副看透他们的模样。
“当然是真的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多谢老大!”
天街尽头,知行书肆的招牌在阳光下闪着光。
门口那条长龙,从书肆门口一直延伸到街尾,从街尾拐过去,穿过两条街,一直延伸到城门口。
队伍里有京城本地人,有从外地赶来的商人,有背着包袱的书生,有牵着驴的伙计。
他们操着不同的口音,穿着不同的衣裳,可他们的眼睛都一样——亮亮的,带着光。
那是期待的光,是热爱的光,是为一个叫郭靖的少年、一个叫黄蓉的姑娘、一个叫洪七公的侠客、一个叫周伯通的顽童而发出的光。
远处,那几个从苏州来的汉子已经踏上了归途。
他们怀里揣着最新一期的《摸鱼周刊》,心里想着回去之后怎么跟那些等得望眼欲穿的同乡们交代。
他们走得很快,因为有人还在等。
那些在千里之外、看不到最新一期的人,正在等他们把故事带回去。
——
京城买到书的人已经并没有立刻看,因为他们要留到品书会上跟大家一块看,这样大家能够一块讨论。
谁也没想到,最喜爱看。
看的最上头的居然是长公主!
她听说有许多人特意为摸鱼周刊办了品书会,但极少有女子办的大型品书会。
所以她也想要办一个,一个女子们的品书会。
说做就做,她特意挑了京城的一座山头——云寂山,邀请了京城所有的世家贵女、官家女就连商家女都收到了邀请。
京城所有的女子都激动不已,毕竟这可是长公主的邀请。
于是消息一传出来,整个京城的女子们都在炫耀谁被长公主邀请了,谁没有被邀请。
而且长公主要办品书会的消息,像一阵风,一夜之间刮遍了京城。
没人知道消息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有人说长公主府的人去云寂山踩点,被砍柴的樵夫看见了。
有人说内务府在准备仪仗,说是长公主要出行。
还有人说知行书肆的伙计往长公主府送了一车杂志,足足几百本。
不管消息从哪儿来,结果都一样——整个京城都炸了。
市井街坊都在八卦讨论。
“听说了吗?长公主要办品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