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潇潇?她要办品书会?讨论《射雕英雄传》?”
“她不是最讨厌知行书肆的书吗?”
“上次她还来捣乱,把我们的品书会搅得一塌糊涂。”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良心发现了。”
她们不知道秋潇潇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了品书会那天,秋潇潇早早地布置好了场地。
花厅里摆着长桌,桌上放着茶水和点心,每人面前摆着一本《摸鱼周刊》第四期。
那些富家小姐们来了,一个个小心翼翼地看着秋潇潇,生怕她又来捣乱。
秋潇潇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诸位,今天请大家来,是想跟你们讨论《摸鱼周刊》的第五期特别是《射雕英雄传》第十六回到第二十回的剧情。”
她顿了顿,脸微微发红,“我以前不懂事,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今天,我向你们道歉。”
满堂安静。
那些富家小姐们面面相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秋潇潇继续说:“我看了这本书,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浅薄,这本书,不是打打杀杀,是写人的,写郭靖的笨,可写他的真诚!写黄蓉的聪明,可写她的善良!写洪七公的豪爽,可写他的侠义!写周伯通的疯癫,可写他的赤子之心。”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抖:
“这些都是我看了射雕英雄传之后的感悟,我以前觉得,话本里只有情情爱爱才好看,可现在我知道了,有一种感情,比男女之情更深,更重,更让人放不下,那就是郭靖对黄蓉的守护,黄蓉对郭靖的陪伴,洪七公对郭靖的教导,周伯通对郭靖的友情,这些,比情情爱爱好看一万倍!那些关于情爱的话本子的我都看腻了!”
满堂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小姐站起来,带头鼓掌。
其他人也跟着鼓掌,掌声越来越热烈。
秋潇潇站在那里,脸红了,可她没低头。
她看着那些曾经被她欺负过的小姐们,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所以你把我们喊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突然一位穿着青衣的小姐站了出来问道,她在为之前的事忿忿不平,哪能这么轻易的相信她。
就怕她又憋着坏,想着什么法子羞辱她。
“除了说这些,自然还想要同姐妹们一块讨论射雕的剧情,你们不知道,看了射雕之后,那种无人讨论的痛苦,抓耳挠腮的。”
原本那位青衣小姐对她的态度有些质疑和警惕的,可听了她的这番话,反而松了一口气。
“谁说我们不懂的?我们可太懂了!”
秋潇潇咧着嘴笑,“所以为了补偿各位,我特意让人买了知行书肆最近新出的射雕英雄传的浮签送给在座的姐妹们,以此来表达我的歉意。”
知行书肆新出的周边——浮签她们自然也听说了,浮签价格不低,也就只有秋潇潇家底富饶,才能舍得给每个人准备浮签。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们瞬间被浮签腐蚀了心智。
立马原谅了。
唉,秋潇潇只是有点骄横而已,又没做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有什么不能原谅的呢?!
“既然秋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不客气尽情畅所欲言了!”
大家立刻放松了心情,秋潇潇也高兴的加入了她们。
因为她的这番话,品书会开得很成功。
那些小姐们讨论了整整一下午,从郭靖的笨聊到黄蓉的聪明,从降龙十八掌聊到双手互搏,从桃花岛聊到白驼山。
有人喜欢洪七公,说他豪爽侠义,是真英雄。
有人喜欢周伯通,说他疯疯癫癫,可活得最快乐。
还有人喜欢黄药师,说他虽然脾气古怪,可他是真的好父亲。
秋潇潇坐在主座上,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心情一扫雾霾,开心极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射雕英雄传》时的感觉——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那种恨不得一口气看完、又舍不得看完的感觉。
她现在知道了,那不是她一个人的感觉。
那些小姐们,跟她一样。
大家都有共鸣!
她们也喜欢那个笨笨的郭靖,喜欢那个聪明的黄蓉,喜欢那个豪爽的洪七公,喜欢那个疯癫的周伯通。
散会的时候,秋潇潇站在门口,送走最后一个客人。
送走这些姐妹之后,秋潇潇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被她遗忘了。
这时候翠儿走过来,小声提醒说:“小姐,余公子那边……”
原来是忘了最重要的“人”!
秋潇潇脸一红,瞪她一眼:“急什么?等我先把第五期看完。”
翠儿愣了一下,忍不住憋着笑。
自家小姐这是看了书之后,发了狠忘了情!
秋潇潇却没有发现,心里还藏着看书的心思。
她转身回到花厅,拿起桌上那本《摸鱼周刊》,翻到《射雕英雄传》那一页。
郭靖还在桃花岛上,还在学双手互搏,还在背《九阴真经》。
她看着那个笨笨的少年,忽然觉得,他好像在跟她说话。
“别急,慢慢来,笨一点没关系,慢一点没关系,只要肯下功夫,总会成的。”
她好像明白了余逸之如此喜爱看这书的原因了!
——
第五期《摸鱼周刊》发售那天,天还没亮,知行书肆门口就排起了长龙。
可这一次,队伍的长度,跟《三国演义》那时候比,差远了。
几个衙役站在街边,看着那条蜿蜒的队伍,暗暗松了口气。
一个年轻衙役小声说:“还好还好,没上次那么夸张。”
他们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现在已经能够镇定自若了。
“看来知行书肆这次的书没上次来的火爆啊!”
年长的衙役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衙役们扭头一看,差点没把下巴惊掉——从城门口的方向,涌来一大群人。
黑压压的,乌泱泱的,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有的背着包袱,有的牵着驴,有的骑着马,有的干脆是跑着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