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小说 > 都市小说 > 开局激活系统,你画饼,我躺赢! > 第52章 这个店不卖
陈默站在门口看了两秒,走了进去。
店里没什么人。角落的桌子边坐着一个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在翻一本杂志,靠窗的位子空着。
吧台后面站着一个姑娘。
二十三四岁,身量不高,大概一米六三四的样子。
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中间,下面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头发是自然的黑色,没烫没染,在脑后松松地编了一条辫子,有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脸。
陈默多看了一眼。
不是那种第一眼惊艳的长相。
五官单拎出来每一个都算不上出挑,鼻梁不算特别高,嘴唇不算特别薄,下颌线也不是那种网红式的尖锐。
但放在一起,有一种说不清的协调感。
干净。
干净得让人想多看两眼。
皮肤很白,不是化妆品堆出来的那种白,是不怎么晒太阳的本色。手腕细,手指头上沾着一点咖啡粉。
她抬起头看到陈默走进来,点了一下头。
“坐吧,随便选。”
声音不大,不是服务业那种训练过的热情,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句话。
陈默在靠窗的位子坐下了。
“喝什么?”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但没有翻开。
“有什么?”
“手冲豆子有三款。耶加雪菲、瑰夏和曼特宁。意式的话,美式和拿铁。”
“耶加雪菲。”
她点了下头,转身回吧台。
陈默靠着椅背,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
书架上的书不按畅销榜排列。
文学、历史、哲学、自然科学,混着放。
有些书的书脊已经起了毛边,被人翻过很多遍的痕迹。
书架的第二层放着一排相框,照片拍的都是这条街的老样子,青石板路、挂着竹帘的铺面、街口那棵大榕树。
吧台侧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字。不大,A3纸的尺寸,镶在简单的木框里。
写的是“知止而后有定”。字不算漂亮,但笔力沉稳,是练过很多年的人写的。
落款:姜佩芝。
手冲壶烧水的声音从吧台那边传过来。咕嘟咕嘟的。
陈默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加缪的《局外人》,封面是旧版的设计。
翻了几页,咖啡端上来了。
白瓷杯,杯壁很薄。咖啡的颜色是琥珀色偏浅,表面有一层细密的油脂。
“慢用。”
她把杯子放在桌上,直起身。
这个角度,陈默注意到她锁骨下方戴着一条很细的银链子,上面坠着一个小小的圆片,看不清刻了什么。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果酸味在前段,中段有一股柑橘的清香,尾韵收得干净。水温、研磨度、注水速率都控制得很到位。
“好喝。”
两个字。
吧台上方挂着一个小木牌,写着“店主:姜禾”,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谢谢。豆子是我自己烘的。”
她说完回了吧台,没有多余的寒暄。不推销第二杯,不问要不要试试甜品。
陈默把书翻到第二章,慢慢看着。
安静。
石板缝里的青苔、书架上的旧书、空气里的咖啡味。南屏街的安静是旧的,跟云顶天宫那种完全不同。
他在店里坐了大概四十分钟。看完了三章半的《局外人》,喝完了一杯耶加雪菲。
正准备叫第二杯的时候。
门口暗了一下。
三个人走进来。
打头的是一个穿灰色POLO衫的男人,四十岁上下,圆脸,头发梳得很油,腋下夹着一个皮包。后面跟着两个年轻的,板寸头,短袖紧绷在胳膊上,一看就是长期健身的体格。
POLO衫走到吧台前面,把皮包往台面上一放。
“姜老板,又来了。”
姜禾正在擦杯子。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齐经理,我上次说得很清楚了。”
“您上次说的是‘再考虑考虑’。”
齐经理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膝盖大敞着,姿态随便得跟自己家客厅一样。
“今天第三次来了,总该考虑出个结果了吧。”
他打开皮包,从里面掏出一摞文件,拍在吧台上。
“新合同。比上次的条件又好了。搬迁补偿从80万提到120万,另外再给您三个月的腾退期。姜老板,瀚海置业是上市公司,做事讲规矩的。这条街上十二家商户,十一家都签了。就剩您一个。”
他往后靠了靠,两手十指交叉搁在肚子上。
“您一个人扛着,没意思。”
姜禾把擦好的杯子放回架子上,手上的动作没乱。
“齐经理,这条街的房子是我奶奶留给我的。房产证在我名下,使用权没到期。你们瀚海要拆迁改造,可以。走法律程序。但逼我签字,没用。”
“谁逼您了?”
齐经理笑了。
“我这是协商。友好协商。姜老板您也是做生意的人,给您算笔账,这条街的地段,以后全部推平盖商业综合体,周边房价至少涨一倍。您守着这个小书店,一个月营收能有多少?五千?八千?120万够您开十五年的了。”
姜禾没接话。
齐经理的笑容淡了一点。
“姜老板,话我带到了。公司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过了这个月,补偿方案就不是这个数了。”
他站起来,拿起皮包。
经过的时候“不小心”碰了一下书架。最上层的几本书掉下来,啪啪砸在地板上。
“哎呀,不好意思。”
他没弯腰去捡。
身后那两个板寸头跟着往外走,经过门口的时候,其中一个回头看了姜禾一眼。
那个眼神不善。
三个人走了。
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角落里戴棒球帽的中年男人在刚才那三个人进来的时候就走了,杂志还翻开着。
姜禾蹲下身,一本一本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
有一本的封面折了角,她仔细地抚平,放回原位。
她的手在发抖。
很轻,不是害怕。
是扛久了。
陈默坐在窗边,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一个字没插。
他的咖啡杯空了。
姜禾站起来,扶了一下书架,转身回了吧台后面。她看到陈默的空杯子,走过来。
“再来一杯?”
声音稳了。
稳得让人意外,三十秒前她的手还在发抖,现在整个人又恢复成了那个安安静静做咖啡的店主。
“嗯。换曼特宁。”
“好。”
她转身的时候,陈默开了口。
“瀚海置业。做旧城改造的?”
姜禾的脚步停了一下。
“是。去年拿了这条街的改造项目批文。要把整条街推平建商业综合体。”
“你不打算签。”
“我奶奶在这条街开了四十年书店。”姜禾没有转身。“她去年走的。走之前跟我说,别的都可以卖,这个店不卖。”
她顿了一下。
“我答应过她。”
说完她继续走回吧台,开始磨豆子。
磨豆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里很清晰,嗡嗡的,把别的声音都压下去了。
陈默看着她的背影。
亚麻衬衫的肩线很窄,人站在吧台后面显得更单薄。脑后的辫子垂在一侧肩膀上,末端的头发有一点自然卷。
手冲壶的水烧开了。她拿起壶,往滤杯里注水。
动作很专注。每一次画圈的幅度和速度都一样,水线细而稳定。
注水的间隙,她抬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吧台侧面墙上那幅字上面。
知止而后有定。
落款。姜佩芝。
她的奶奶。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但她的眼眶又红了。跟陈默刚才在门外看到的那一瞬一样。
手里的水壶还在匀速画着圈,水线没断,手没抖。
只有眼眶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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