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吐出来，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张市长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
柴厂长更是直接扬起了下巴，满脸的胜利者姿态。
孟大牛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小玲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锅底灰，继续抽搐着开口。
“我承认，我受不了这儿的苦。”
“我每天拌猪食，那味熏得我直恶心。”
“我睡那火炕，硌得我整宿整宿睡不着。”
“上个茅房更是把我恶心的不行，不是实在憋不住了，我都不想去……”
小玲越说越崩溃，眼泪决堤一样往下掉。
“大牛，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
“可是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我不想在这儿过一辈子！”
小玲哭得泣不成声，直接蹲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孟氏在旁边听得直叹气。
李桂香和李慧芳也是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人家城里姑娘说得是实话，这苦，人家凭啥吃？
孟大牛深吸一口气，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
他走到小玲面前。
没有愤怒，没有挽留，只有看透一切的平静。
“玲姐。”
“起来吧。”
孟大牛伸出手，一把将小玲从地上拉了起来。
他看着小玲那张哭花的脸，语气极其坦荡。
“俺懂。”
“俺从来就没怪过你。”
“你生在罗马，没必要非得跟着俺在这泥坑里打滚。”
“这阵子，委屈你了。”
孟大牛转过头，看向满脸得意的张市长和柴厂长。
“阿姨，姨夫。”
“你们赢了。”
“人，你们带走吧。”
柴厂长见小玲终于妥协，满脸得意。
“算你还没蠢到家！”
接着又对小玲说道：“赶紧进屋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小玲摇了摇头，眼泪还在吧嗒吧嗒往下掉。
“不用收拾了。”
“那些东西我都不想要了。”
小玲根本不敢抬头看孟大牛的眼睛。
她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反悔。
张市长拉住小玲的手，快步往院子外走。
“走，妈带你回家。”
司机早就把吉普车的后车门拉开。
张市长护着小玲坐进去，柴厂长也跟着坐上副驾驶。
就在司机准备关门，发动车子的时候。
孟大牛突然大步跨出院门。
他直接张开双臂，拦在吉普车车头前面。
“等一下！”
这举动把车里的人吓得够呛。
柴厂长猛地摇下车窗，指着孟大牛破口大骂。
“你个乡巴佬想干什么？”
“反悔了是不是？”
“我警告你！”
“你要是敢胡来，我保管让你这辈子吃牢饭，把牢底坐穿！”
张市长坐在后排，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这穷山恶水的，这小子要是真犯浑，煽动村民把他们扣下，那还真是不好办。
韩富强赶紧冲过去，死死拽住孟大牛的胳膊。
“大牛啊！”
“我的小祖宗！”
“你可别干傻事啊！”
“人家可是京城来的大领导，你惹不起啊！”
“赶紧让开，放首长走！”
孟氏和李桂香她们也是跑来劝大牛，让他千万别冲动，咱家本来也没相中这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城里姑娘。
孟大牛一把甩开韩富强的手。
他双手插兜，极其嚣张地走到车窗边。
“二位首长。”
“你们是不是贵人多忘事啊？”
张市长眉头紧锁，眼神警惕。
“我们跟你还有什么事可谈？”
孟大牛咧开大嘴，伸出右手。
“刚才在大队部，您可是亲口说的。”
“只要小玲跟我分手，您就给我五百块钱。”
“咋地，想赖账啊？”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吉普车里。
张市长先是愣住，随后眼底闪过极度的轻蔑。
“小王！”
张市长冷冷地吩咐司机。
“给他拿钱！”
司机赶紧从包里数出厚厚一沓大团结，整整五十张。
司机把钱递出车窗，塞进孟大牛手里。
孟大牛接过钱，极其自然地在手指上吐了口唾沫。
当着所有人的面，刷刷刷地数了起来。
柴厂长看着孟大牛这副财迷心窍的嘴脸，直接乐出动静。
他转过头，看着后排的小玲。
“小玲！”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
“看看你找的这是个什么货色！”
“为了五百块钱，连脸都不要了！”
小玲坐在后排，呆呆地看着车窗外那个正在数钱的男人，眼泪再次模糊了视线。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曾经在山林里为了保护她，敢和黑瞎子拼命的男人。
那个为了照顾她，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的男人。
现在竟然为了区区五百块钱，连彼此最后的体面都不留。
孟大牛数完钱，直接塞给韩富强。
“韩叔，拿去给村里小学修窗户。”
“我看孩子们冬天冻的直发抖，写字都拿不出手。”
说完，孟大牛直接转身离开，没再看吉普车一眼。
孟大牛这波操作，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整不会了。
那些看热闹的村民，先是集体愣住。
紧接着，人群里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
“大牛干得漂亮！”
“大牛敞亮！”
“真给咱们卧虎村的老少爷们长脸！”
这帮刚才还酸溜溜的村民，这会儿全被孟大牛这手散财的豪气给折服了。
五百块钱啊，多少人到死都攒不出来这么多钱。
人家孟大牛眼皮都不眨一下，直接捐给村小学了。
韩富强手里捏着那厚厚一沓大团结，冲着孟大牛的背影，扯着嗓门高喊。
“大牛！”
“叔替村里的孩子们谢谢你！”
“这窗户修好了，冬天孩子们就不用挨冻了！”
……
老孟家后院。
孟氏看着儿子那若无其事的模样，满眼都是心疼。
她凑上前，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孟大牛的胳膊。
“大牛啊。”
“你要是心里头憋屈，就跟娘说。”
“那城里姑娘咱高攀不上，咱也不稀罕！”
“赶明儿娘托媒婆，给你在十里八村寻摸个更好的！”
李桂香也在旁边轻声细语地劝着。
“是啊大牛。”
“强扭的瓜不甜。”
“你这么有本事，还愁找不到好媳妇？”
孟小慧更是直接抱住孟大牛的胳膊，眼圈红红的。
“二哥。”
“ 别难过，要不我把陆老师介绍给你，她还没结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