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纷纷笑着点头,气氛也变得有些轻松愉快。
营帐外,夜色如墨,风声阵阵,远处战场的枪炮声逐渐愈演愈烈。
一道道作战指令快速下达运转,集团军级指示,师级作战部署,旅级战术调整,各部队快速执行命令。
后方,陈征平走上刚结束战火的日军横塘外围阵地狼团岭,手中拿着一副望远镜,透过望远镜看着远处的横塘城城墙。
此时的战线,已经推移至前方数公里之外的横塘城垣战场,双眸凌厉。
远处横塘城的方向,炮火依旧。
爆炸的火光将这片夜幕照亮。
与他脚下这片刚刚易手的阵地形成刺眼分界。
焦土之上,未熄灭的炮火余烬仍在燃烧,散发着焦糊的硝烟味与血腥味。
后方的将士正在快速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向前线快速运送物资……
狼团岭作为横塘外围的正面防线,地形开阔,驻防森严,日军的炮火加上我军的炮火,在这短短的数个小时的时间里,数不清的炮弹将这处山林覆盖。
原本的青山翠岭早已荡然无存,地表被炮弹翻犁得如同龟裂的荒原。
焦黑的泥土混着暗红的血渍,凝结成一块块坚硬的痂。
未熄灭的炮火余烬,燃烧着破损的军装和枪械,腾起缕缕黑烟,与空中弥漫的硝烟缠在一起,压得人胸口发闷。
闻一口,都止不住的想要咳嗽。
许初阳和吴戎以及一众参谋军官也缓缓跟了上来,每个人都神情肃然,眉头微蹙。
“师长,日军舰炮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现在鄱阳湖上仅有三艘军舰的火力,还有其它军舰正在支援赶来的路上,天一亮,我军的压力将会剧增……”吴戎沉声开口。
不远处。
卫生兵们正快速搭建临时救护点,纱布翻飞的身影在尘土与硝烟中显得格外单薄。
一个年轻士兵被两个战友用担架架着,左腿齐膝被炸断,鲜血淋漓,脸色惨白,止不住的哀嚎出声。
旁边的军医正快速处理伤员的伤口。
这个惨烈的伤势,让一些初次上战场的医护人员忍不住的跑到一边呕吐。
这个情况在此刻的战场上随处可见。
数不清的医护人员和医生跟着大部队推进,赶到这处刚结束战火的战场,近距离救治伤员。
战地军医冷静开口指挥。
“快!挤压止血!先用纱布按压股动脉,不要松!”
“麻醉药麻醉药!快拿麻醉药来!”
“现在没有麻醉药了!下一批物资支援上来至少还需要十分钟!”
“不行!他不能等了,直接手术,先把命保住,快消毒!”
“是!”
“……”
卫生员死死按住伤员断肢的创口处,温热的鲜血瞬间浸透他的手,顺着指缝往下淌……
酒精与鲜血的味道交织,惹得伤员浑身颤抖,攥紧了拳头,将指节捏得泛白。
军医眉头紧锁,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精准而急促,手持镊子,快速夹起消毒棉球,擦拭着创口周围的血污与泥沙。
“创口污染严重,有弹片残留,必须立即清创,否则会引发感染,截至都保不住性命,这里医疗设备稀缺,先做简单处理,再送后方医院!”
“是!”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江军医,江军医,这里有重伤员!”
前线的林子中,清剿其他日军溃兵的将士被抬了出来。
两名卫生员抬着一副担架快速赶来,担架上的战士腹部被炸伤,创口外翻,鲜血像喷泉般往外涌,染红了身下的担架布。
肠管随着呼吸微微蠕动,混着泥沙与血污,黏在残破的军装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连呻吟都发不出。
只剩胸口微弱的起伏。
正在处理断肢伤员的江军医,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神情便很是凝重,手中动作不停,“不好!腹腔开放性创伤,失血性休克的前兆!快去叫沈主任!”
“是!”
很快,沈淑君便被叫了过来,身旁跟着几个医护人员助手。
她也只是看了一眼,便看出这个伤员的伤势有多严重,当机立断,急忙冷静开口,“这里处理不了这样的伤口,先填充创口止血!拿无菌棉花和沙子来!”
药品物资不够,得采取特殊急救手段。
无菌棉花混合沙子填充创口,是迫不得已却最有效的应急止血法。
既能快速压迫出血点,又能暂时阻挡外界污染,为后续处理争取时间。
一旁医护人员助手,快速翻出急救包,将无菌棉花撕碎,混热筛过的干净细沙,快速递到沈淑君。
沈淑君没有丝毫犹豫的一把抓过棉花沙子,不顾受伤的血污,直接对准将士的腹部创口,狠狠塞了进去,每塞一把就用力按压,指尖死死抵住创口深处。
这个时候伤员都快死了,是不是无菌已经不重要了。
只有先活下来,才有资格说感染的事。
“用力按压创口周围,不要松!棉花勺子要填实,压住腹腔内的出血点,快!”
她冷静开口指挥,眉头微蹙,没有出现丝毫动摇,鲜血瞬间浸透了她的手掌,顺着指缝往下淌,混着棉花沙子的碎屑,黏腻不堪。
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连风都带着刺骨的腥气。
身旁的医护人员听从指挥照做。
重伤员被剧痛惊醒,浑身剧烈抽搐,双手死死攥住担架的木杆。
嘴角不断涌出鲜血与白沫,眼神因剧痛和失血变得涣散,却依旧死死盯着带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横塘城垣战场,带着内心深处满满的仇恨强撑了下来。
“取止血带!绕着腰腹部勒紧,辅助止血!再查一次血压,记录生命体征,准备建立静脉通路,哪怕只有少量血浆,也要给他输上!”
大家各司其职。。
一个医护助手死死按住重伤员的身体,防止他因剧痛挣扎,导致创口撕裂。
另一个快速勒紧止血带,嘴中默念着什么。
这种时候,多撑一秒,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这种应急填充止血法只是权宜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