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缩小,兵力都汇聚在一块地区,日军重炮的打击效果就会显著提高。
将一个部队调走,这也是作战计划中的其中一个部署。
这个时候进攻横塘,已经不需要这么多兵力。
“先别管他们了,我们要先抓住机会。”林远天缓缓抬头,眉头舒展了几分,眼中的思虑被果决取代,指尖重重点在横塘城垣的核心阵地,沉声开口,“日军第101旅团在横塘的外围防线几乎算是在同一时间,全部被我军突破,此时的他们军心未定,城垣阵地的守军,精神绝对很是紧绷,绝对会加强上畈徐和狮平峪的守军力量,而我们现在一旅,正是撕开正面防线的最佳时机,日军左翼阵地的东桦林,易攻难守,派二团绕过去抢夺东桦林,和一团两面夹击日军的正面防线!”
营帐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大家纷纷看向作战地图,目光落在林远天指着的位置。
作战参谋眼神一凝,急忙开口,“旅长,东桦林的地形确实易攻难守,但日军在此处构筑了森严的防御工事,布置了多个重机枪阵地,交叉火力极为猛烈,还有不少九二式步兵炮的助阵,硬攻的话,怕是会有不小的伤亡。”
“当然不能硬攻,我们可以协同日军防线内部的特种部队,里应外合!给特种部队发电,让距离横塘东桦林最近的特种小队快速支援过来,务必,摧毁日军的炮兵阵地和指挥中枢!”他扭头看向面前的一众参谋军官,快速下达作战指示。
“是!”一旁拿着笔记本,正在快速记录作战部署的参谋军官点头,立正齐声回应。
他们转身离去,快速前去传达作战命令。
一旁的包福运眉头微蹙的看着作战地图,上面根据特种部队和后勤情报,用红蓝笔标示出了日军第101师团各个部队大概位置。
他目光落在了鄱阳湖上的日军战舰,神情很是肃然,眼中满是担忧和顾虑,“旅长,日军战舰陆续都支援了过来,舰炮的火力也逐渐加强,就算我们摧毁了日军的轻型火炮的阵地,但他们的重炮火力依旧存在,届时,我军攻破横塘,若是日军再次采用在九江姑塘城的打法,集重炮火力覆盖横塘,这对我军而言,将是一个巨大的损失……日军一直以来都会执行这种玉石俱焚的战术。”
林远天突然扭头看向包福运,眼中带着思索和些许意外。
他静静看着这个战友,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了很多回忆,神情露出了一抹很淡的笑意,点点头,“老包,你说得对,日本人丧心病狂,什么都可能做得出来,我们得提前做好防范。”
包福运看着旅长脸上的笑意,微蹙的眉头不由得舒展了开来,眼中升起一丝不解,“旅长,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一年多前,我们还在上海作战时,我还是个副营长,你也才是个连长,我们撤退到上海青浦的丛山基地休整,因为罗店的长春山一战,你还在和高免争抢功劳,有一个二营的弟兄叫什么万什么的,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印象还挺深刻的。”
包福运也是逐渐想了起来,清楚他在说些什么,轻笑附和回答道,“他叫万江盛,他说……伤亡大,不是衡定功劳的标准,完成任务才是,这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功劳和荣耀……民国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一日,牺牲在雨花台战场。”
“万江盛……”林远天嘴里小声喃喃,仔细回忆。
从上海撤下来后,教导团便快速投入了南京保卫战。
这一仗,教导团从加强团四千多人,打到最后的一百多人,这一百多人里,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林远天几乎都记住了,唯独没有这个名字。
如果不是这一刻突然的回忆,这个名字,就和这四千多战友一起,沉寂在了记忆中,等下次突然想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而且,这四千多人中,还有很多战士,是丢失了名字的无名英雄。
那一年的战事太过惨烈,惨烈到,大家都以为这是亡国之战。
就是那一年,相处多年,一起从家乡出来,前往上海抗日打仗的兄弟,就这么短短的几个月,全部战死……
“那个时候,是我们最艰难的时候,但我们跟着师长,一步一个脚印,虽然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也是实打实的大涨了作战经验。”包福运淡淡一笑,缓缓开口,眼中满是沉稳,和一年多之前的他,完全不一样。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在陈征平的带领下,他手底下的这些军官,军事素养和指挥能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和成长。
而包福运不仅变得稳重,还学习了不少的文化和军事知识,拥有先进的战术思维理念。
一路征战过来的他,眼眸深处带着的,是独属于这支军队的自信和光芒,“这是属于我们所有中国军人的荣耀,没有他们的牺牲,也不会有我们现在的反攻,我经常想起我从阜阳带出来的那些弟兄,等抗战结束,我还要带着他们的荣耀和归乡愿望,回到阜阳,让他们看看战争结束后的中国。”
现在的他,在军队中只要看到阜阳的兵,都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仿佛能从这些新人的身上,看到那些老战友的身影。
林远天看着老包的沉稳气场,也清楚这一路走来,他们并肩作战都经历了哪些。
他目光再次看向作战地图上的东桦林,眼中再也没有了当年的迷茫,只有胸有成竹的坚定果决。
“等全歼日军第101师团,收复德星公路,我们就好好喝一顿!”林远天笑,目光环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我们一旅好好庆祝庆祝!”
“好,一定要好好喝一顿。”
“我给大家露一手,让大家尝尝我们宣城的美食。”
“那我也露一手,让你们试试我长沙的美食。”
“好!我们都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