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从每个战士头顶呼啸而过的炮弹变得密集,带着尖锐的呼啸,划破被硝烟笼罩的黑夜,朝着日军阵地深处轰去。
沉闷的爆炸声在远处响起。
火光冲天,碎石与硝烟裹挟着气浪,朝着阵地这边涌来。
这不是漫无目的的炮击,这是炮兵部队的火力延伸,是进攻的前奏——
战场上的第八军基层指挥官看着这些炮弹掠过头顶的那一刻,便知道要要进攻了。
浑浊而锐利的眼眸,死死盯着那如同天罗地网般的火弧,脸上没有丝毫惊愕,只有一种刻入骨髓的默契与警觉。
“全体都有!准备进攻!”
“是!”
砰砰砰——!!!
话音落下,数枚信号弹从遍地尸骸,一片狼藉的战场冲天而起,拖着长长的尾焰,冲破浓黑的硝烟与黑夜,在天边线的浓烟云雾处炸开,照亮这片天际。
像燃烧的火焰,格外醒目。
上面下达口令,没有通知,甚至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就是这么突然的发起了进攻令。
那些身经百战、满身伤痕的老兵,指挥官,瞬间便读懂了这信号的含义。
“进攻!”
“杀!!”
“给我冲!”
“把鬼子全杀干净!”
漫长的战线上,全体将士发起冲锋。
冲锋的嘶吼声音回荡在这片夜幕之下,声音汇聚成一股不可阻挡的力量。
无数将士拧成一股绳,带着刻入骨髓的仇恨与视死如归的决绝,顺着蜿蜒的战线铺展开来。
气场磅礴而骇人。
压过了炮弹的轰鸣,压过了鬼子的惨叫,压过了一切嘈杂的声响。
“小子,不要冲太快,要时刻跟紧战友,但也不要距离战友太近,还要时刻注意战友的位置!”排长拉住年轻士兵,往自己身后带,单手握枪,压低身形往前冲。
作战经验不够丰富,冲锋冲在最前,就等于在向死亡冲锋。
“是!排长,我跟着你冲!”
“跟紧了!”
“机枪手,火力压制!!注意隐蔽!”
“用手榴弹开路!”
“不要冒进,稳点!协同炮兵部队,紧跟着弹点前进!”
“……”
“支那人发起冲锋了!机枪手,交叉火力打击!掷弹手,压制敌人攻势!”
“第一小队跟我发起反冲锋!其他人,火力掩护!”
“快!堵住缺口!守住阵地!”
“左边敌人冲上来了,右翼,压制!!”
数不清的鬼子见我军发起了冲锋,短暂的慌乱过后,日军指挥官快速做出应对,稳定军心,借助有利地形和防御工事对第八军将士进行阻击压制。
日军机枪手凶神恶煞的嘶吼着,朝我军冲锋的将士疯狂开火。
几道粗壮的火舌骤然从日军防御工事中喷射而出,九二式重机枪、九六式轻机枪的几处隐蔽的机枪火力点阵地,齐齐开火。
子弹如同密集的铁雨般,瞬间横扫向正在冲锋的我军将士。
弹道压得极低,借助掩体躲避火力扫射的我军将士,被子弹击起的尘土遮掩去视线。
战斗经验丰富的鬼子,根本不盲目乱射,全是点射压制、长短交替。
枪口始终封锁在我军的冲锋路线上,火力交叉压制,弹着点密得吓人。
每一寸前进的土地都被死亡覆盖。
但暴露的日军机枪火力点,又暴露在了我军的炮火之下。
我军快速建立起迫击炮阵地,瞄准日军的机枪火力点狂轰滥炸,顿时将其清理掉一大部分,为步兵冲锋建立优势,打开局势。
强大猛烈的炮火将鬼子轻松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满天飞。
惨叫声和枪炮声混杂在一起,成了鬼子守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开始。
但鬼子可没这么容易就被打倒了,日军第101师团可没有和陈征平特编第一师正面交过火,虽然士气上受到了一定影响,但终归没有被彻底的压制过,不知道这支军队的可怕之处。
并且驼岭山这处战场,这股日军打的还不是特编第一师,而是第八军。
横塘正面防线的鬼子,才是真正的压力大。
面对一群装备着清一色冲锋枪,执行步坦协同战术、步炮协同战术、步兵班组战术、特种精准穿插战术等,这些被陈征平结合对日作战的经验,精进过的战术,他们越发的熟练。
正面战场的鬼子,每守一分钟都是煎熬。
和横塘正面的战场相比,这边就显得轻松很多了。
不过,陈征平的作战部署都是思索好了,实力都是差不多对等的。
强对强,弱对弱,将最艰难的部分,全都让自己特编第一师给扛了。
日军指挥官看着乌泱泱冲锋的中国军队距离阵地越来越近,嘶吼着再次下令。
“手榴弹!火力压制!把支那人打下去!”
“瞄准敌人的军旗,消灭支那军的旗手!!”
“反击!!”
成片的九七式手雷从战壕、弹坑、岩石后齐刷刷扔出,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落地即炸。
碎石、泥土、硝烟冲天而起,硬生生在冲锋队形前炸出一道血火屏障。
冲在最前的战士瞬间被气浪掀飞。
我军将士的惨叫声回荡在战场中,惨叫声伴随着怒吼声,加快了我军的冲锋,缩短了距离。
三三制战术的普及,有效的缓解了我军将士被日军炮火手雷的杀伤。
不是只有他们才会扔手榴弹。
冲锋将士抵近投掷,手榴弹和迫击炮炮弹一同落在日军阵地上,炸起的火光、烟雾、尘土短暂的遮掩了鬼子的视线。
那抹高高举起的军旗,被旗手攥紧在手中,并且冲在队伍的最前方,格外醒目。
旗手身穿一身被烧得带着些焦黑的中央军军装,肩头沾满尘土与血渍。
哪怕子弹在耳边呼啸、弹片在身旁飞溅、炮弹,手榴弹在一旁炸开,他也依旧没有停下脚步,每一步都沉稳而坚定,每一步都踏在血泊与碎石上,迎着日军密集的火力,义无反顾的冲在队伍的最前沿。
那面染过硝烟、被鲜血浸染过的军旗,在旗手的手中始终挺立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