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子血腥味。
但她一动没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身后站着谁。
“咔嚓!”
那是活生生把骨头撅断的声音,在嘈杂的列车里依旧清脆得让人牙酸。
陆铮出手的瞬间,快得让人只瞧见一道残影。那只长满老茧的大手像生铁钳子似的,死死扣住了歹徒的手腕,反向猛地一撅,刀片“叮当”一声砸在铁皮地上。
“啊——!”
惨叫声还没喊利索,陆铮另一只手已经死死掐住了对方的脖颈,将他整个人连皮带骨狠狠掼在了满是油腻的餐车地板上。
撞击声沉闷有力,连车厢都跟着抖了三抖。
陆铮单膝跪在歹徒背上,左腿上打过四根钢钉的骨头仿佛生了根一般稳当。他单手反剪对方的胳膊,从其制服内衬里硬生生扯出一张被汗水浸透的纸条。
纸条上,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叉号”,旁边写着苏云晚的名字。
暗网悬赏的杀手?还是张德标的余孽?
陆铮抬起头,那双从南疆丛林里带出来的、满是尸山血海杀气的鹰眸,冷冷地扫向全场。
刚才还想叫嚣的陈生,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地,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其余几个港商更是像见了活阎王一样,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在这股绝对的武力压制面前,什么财力、什么傲慢,全成了连个屁都不如的笑话。
“陆顾问,留活口。”苏云晚收起文件,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汇报。
五分钟后。
列车长和三名背着56式半自动步枪的乘警连滚带爬地赶到了餐车。
陆铮面无表情地掏出那本盖着中央特勤局钢印的红本本,往桌上一拍。
“此车厢安保由特勤局接管。嫌疑人身份:蓄意破坏国家外贸任务的敌特。带走。”
两名乘警哆嗦着手把歹徒架走。
列车长看着满地的狼藉,再看看陆铮胸前那几枚叮当作响的一等功勋章,腰杆子弯成了九十度:“是,首长!一定全力配合!”
此时的陈生,哪里还有半点“陈老板”的派头?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苏云晚脚边,脸色惨白:“苏代表!我有眼不识泰山!我求求你,那生丝……三块六一两!不,三块八!我当场签,我加钱签!只要您能拉我一把进特区……”
苏云晚压根没拿正眼瞧他,只是从助理小张手里接过手帕,细细擦拭着指尖不存在的灰尘。
“三块八?陈先生,现在的价格,是四块二。”
苏云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凉薄,“多出的四毛钱,就当是给刚才那位受委屈的干事买补药了。不签,就滚。”
“签!签!我签!”陈生忙不迭地在不平等合同上签下了名字,手抖得像筛糠。
列车猛地发出一声长啸,冲破了南方的重重山雾。
苏云晚侧过头,看向窗外逐渐变得葱郁、潮湿的南方丛林。那些在北方无法生长的荔枝树和芭蕉林,预示着一个满地是黄金的全新世界就在眼前。
陆铮重新坐回她对面,随手撕开一包大白兔奶糖,剥了一颗,指尖轻巧地递到苏云晚唇边。
“媳妇儿,刚才那一嗓子粤语,真飒。”陆铮嘴角挂着一抹宠溺到极致的笑,“咱们离广州,还有三小时车程。”
苏云晚含住那颗糖,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
她轻轻靠在陆铮宽厚的肩膀上,看着金色的夕阳铺满铁轨。南下的首战,不仅截胡了外汇生丝订单,更用血和知识,在这片即将沸腾的土地上,实打实地刻下了他们的名字。
广州,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