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干事被挤在角落,眼眶通红,手里的钢笔都在发抖。在那份所谓的“意向书”上,陈生报出的价格简直就是在明抢国家物资。

苏云晚坐在陈生斜对面的卡座,优雅地抿了一口那杯满是渣子的列车咖啡。

陆铮眼光毒辣,他注意到,餐车斜后方一名穿着乘务员制服的男人,眼神阴鸷,手一直插在肥大的制服兜里,死死盯着苏云晚手边那个装绝密档案的牛皮公文包。

陆铮冷笑一声。这餐车里,孔雀不少,蛇虫鼠蚁也不少。

“陈先生。”

就在小干事顶不住压力,咬着牙要在卖国般的意向书上落笔时,一道清冷且带着顶级上流韵味的粤语,平地一声雷,在餐车里炸响。

苏云晚放下了咖啡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扣。

她的粤语绝不是广东街头的市井音,而是那种带着老克勒底蕴、字正腔圆且透着绝对上位者权力的腔调。

“拿一九七八年末的伦敦金收盘价,来折算一九七九年春季的信用证贴现。陈先生,你是觉得咱们这儿没懂外汇的人,还是觉得这一车人都是好糊弄的傻子?”

整个餐车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车轮的哐当声。

陈生脸上的笑僵住了,那支正要递给小干事的派克笔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向坐在对面的女人。

墨绿色的垫肩西装,清冷惊艳的长相,还有那双仿佛能洞穿所有金融骗局的眼睛。

“你……你是什么人?”陈生下意识地飙出一句粤语。

“收收你那点三脚猫的骗术。”苏云晚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速极稳,却字字诛心,“法兰克福市场昨天的收盘黑市波动已经到了临界点。你拿一份三个月前的旧报纸在这里忽悠国家的生丝外汇,信不信到了广州,我一通电话就能让你的花旗银行户头被查个底朝天?”

陈生的冷汗“唰”地顺着鬓角淌了下来。

这个年代的大陆,怎么会有女人能随口报出法兰克福的收盘点位?还懂得信用证贴现的猫腻?

周围的港商们面面相觑,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傲慢,在苏云晚这一通知识碾压面前,碎成了一地烂泥。

“陈先生,这生丝采购价,你还改不改?”苏云晚眉尾微扬,那股子大国翻译官的威压,压得对方连气都喘不匀。

陈生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叼!你别以为懂几句洋话就能吓唬老子!在这一亩三分地,老子手里有外汇就是爷!这合同我不签了,你们的生丝就烂在仓库里吧!”

说罢,他抓起手提包就要走。

苏云晚嗤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慢条斯理地拽出一份《西门子二期工程》的副本抬头。

“陈先生,原本我想告诉你,即将成立的特区会有更优惠的退税政策。现在看来,你这种档次的商人,怕是没机会在蛇口拿地了。”

“蛇口?”陈生听到这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震。

作为消息灵敏的港商,他隐约听说过南方那个画圈的大动作。看着苏云晚手里那份印着鲜红内参标记的红头文件,他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刚才那个一直缩在斜后方的“乘务员”突然暴起。

他身手极快,借着火车过道岔的一阵猛烈颠簸,整个人像道灰影般扑向苏云晚,袖口里一抹寒光擦了出来——那是特制的双面刮胡刀片,直奔苏云晚那个装着绝密调令的牛皮包!

温馨提示:方向键左右(← →)前后翻页,上下(↑ ↓)上下滚用, 回车键:返回列表

上一章|返回目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