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打开那三个丝绒盒子。
三枚一等功勋章,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每一枚,都是他在鬼门关前用命换回来的。
“这是……”老陈有点懵,“老陆,你这是要干啥?”
陆铮拿起一块勋章,用袖口仔细擦了擦,语气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
“老陈,你知道苏云晚是什么人吧?”
“知道啊,苏家大小姐,现在的首席外交官,那可是天上的云彩。”
“对。”陆铮点了点头,把勋章放回盒子,然后把所有东西一股脑锁进箱子,拍了拍箱盖,“人家是大户人家小姐,又是国家功臣。我陆铮虽然腿瘸了,但这腰杆子不能弯。”
他抬起头,看着一屋子目瞪口呆的战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是去倒插门,懂吗?这叫嫁妆。”
“这些家底,我得全都交公。吃软饭嘛,也得讲究个规矩。不能让人家觉得,我陆铮只是图她的钱,图她的权。”
“我要让她知道,我这条命是国家的,但这身家性命,连同这颗心,全是她的。”
全场死寂。
足足过了五秒钟,老陈才猛地一拍大腿,爆了句粗口:“卧槽!老陆,你……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吃软饭能吃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清新脱俗,全军区也就你独一份!”
“这哪是入赘啊,这是带着全部身家去扶贫啊!”
哄笑声瞬间炸开,刚才那种生离死别的沉重气氛一扫而空。战友们笑着推搡陆铮,拳头轻锤他的胸口。
“行啊陆队,这软饭硬吃,技术活!”
“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们!”
陆铮也不恼,笑着受了这几拳。他重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把那个铁皮箱子郑重地夹在腋下。
那根紫檀木拐杖在他手里转了个花,显得格外轻快。
“走了。”
他冲众人挥挥手,没再多说什么煽情的话,转身就走。
夕阳西下,将特勤局大院染成一片金黄。
陆铮拄着拐杖,提着那是他全部过去的铁皮箱,一步一步走向大门口。他的背影虽然微跛,却如山岳般沉稳,透着一股子奔向新生活的决绝与欢喜。
门口,那辆挂着“000XX”牌照的红旗轿车静静地停着。
陆铮走到车前,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红砖小楼,看了一眼门岗上飘扬的五星红旗。
他缓缓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礼毕。
他拉开车门,把铁皮箱子放在副驾驶座上,像是安放着最珍贵的宝藏,然后一头钻进后座。
“老刘,”陆铮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雀跃,“开车,回家。苏代表该等急了。”
“好嘞!坐稳咯!”
红旗车卷起一阵烟尘,载着这位卸下戎装、带上“嫁妆”的兵王,驶向那个在外交部大院里等着他的女人。
那里,有他的软饭,也有他的余生。
红旗轿车压碎路面残雪,发出“咯吱”一声脆响,稳稳停在百万庄专家楼 201 单元门口。
车门推开,北京冬夜特有的凛冽寒气顺着裤管往里钻,紧接着又被车内涌出的暖意冲散。
老刘手脚麻利,从副驾驶拎出那个沉甸甸的墨绿色铁皮箱,咧嘴一笑:“陆局,您这可是全部身家性命,沉着呢,我给您提上去。”
陆铮拄着紫檀木拐杖,左腿僵硬地迈出车门。金属支架磕在车门边框上,“当”的一声脆响,听得人牙酸。
他没在意,只是仰起头,目光死死锁住二楼那扇窗。
那盏橘黄色的灯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