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光趴在地上,把脸埋进粮袋子里,想借着粮食的缝隙呼吸两口干净空气,可连粮袋上都沾满了辣味,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像吞了一把刀子。
眼泪糊了满脸,鼻涕流得下巴都是,喉咙辣得发不出声,眼睛肿得像桃子。
田光终于扛不住。
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朝洞口的方向爬去,一边爬一边咳,咳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命要紧,再不出去,他今天就要被活活熏死在这个洞里。
洞口。
浓烟还在往里灌。
突然,洞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夹杂着沙哑的、含混不清的咒骂,还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
厉远抬手示意,山民们停止了扇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洞口。
洞里面,田光伸手去扒堵在洞口的大石头——昨晚堵的时候有多快,现在挪开就有多快。
石头一块接一块被他扒开......终于,最后一块石头滚到一边。
光透了进来。
田光猛地窜了出去。
新鲜空气。
哦!多么难得的新鲜空气。
田光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胸口剧烈起伏。
“终于……活过来了……”
周中锋面容冷峻,低头看了田光一眼。
然后——转开。
脏东西,辣眼睛。
转头的同时,不忘把怀里的小团子的脑袋按回自己肩窝里,大手捂得严严实实。
“哇——不是采花贼吗?这么小——”
透明鸟歪着小脑袋,绿豆大的鸟眼里满是困惑。
周中锋:“……”
厉远:“……”
小杨:“……”
大龙一群人:“……”
田大石几人:“……”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汪汪汪!”
小黑叫了起来,狗脑袋点了点,尾巴摇得欢快极了。
叫完之后,四腿一蹬,朝田光冲了过去。
两只大爪子精准踩在田光背部,小黑低头看着身下这个光溜溜、脏兮兮、浑身发抖的男人。
“汪汪汪!呜呜?”
“你妈的——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田光嘶吼着,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撑着地面抬起上半身,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血红的眼睛恶狠狠瞪向透明鸟的方向。
然后他看清了。
那里......说话的是一只鸟。
巴掌大的小鸟。
田光的脑子嗡地炸开。
一只小鸟。
一只巴掌大的小鸟说他小。
他——田光,祸害了几十个女人的采花大盗,让女人闻了香就离不开他的大英雄——居然被一只鸟说小?
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想骂回去,想把那只鸟揪过来撕碎,想证明自己不小——可他被一条大黑狗死死踩在地上,连翻身都做不到。
“咯咯咯……你……你……”
“绑起来,本少爷要好好审问!”
小家伙声音从周中锋肩窝里闷闷传出来,即使被爸爸的大手捂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发号施令——今天来,可是要好好玩的!
周中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松手。
大龙反应最快,立马带着一个警卫员冲上去,手铐哗啦一响,干脆利落把田光的两只手腕反扣在背后。
田光光着身子被按在地上,手铐勒进皮肉里,疼得龇牙咧嘴,连动都不敢动。
小黑的爪子还踩在他胸口上呢。
田大石飞也似的冲回木屋,从角落里找出田光那些脏兮兮的衣服,又飞也似的冲出来,一股脑全套在田光身上。
辣眼睛的老东西,可别脏了人家小少爷的眼睛!
小杨想了想,转身把蜷在墙角的木花也拽了过来。
木花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被推搡着走到田光旁边。
小杨从警卫员手里接过另一副手铐,把木花和田光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