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柔柔把茶杯放下，轻轻舒了一口气。
那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像水面上的涟漪，荡了两下就散了，连痕迹都没留下。
明老爷子不在，家里只有一个明成天。
明柔柔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明成天不得老爷子喜欢，这是明家上下都知道的事。
老爷子在外面养了好几个私生子，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殷勤，她都见过。
那些人虽然上不了台面，可架不住老爷子喜欢。
明成天这个正牌孙子，反倒像个外人。
她不知道的是，明老爷子那些私生子，已经在雪山死光了。
一个都没剩！
......
“堂姐，我来看你了！”
明柔柔带着人，大包小包进了傅家......绸缎、补品、洋酒、罐头，堆在门口跟小山似的。
明筝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黛青色的旗袍，头发挽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茶，姿态优雅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明柔柔心里暗暗感叹——堂姐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高贵！
要是以前嫁到傅家的是她......就好了！
明筝抬眼看了一下那些礼物，一脸满意。
明柔柔还算懂事！
“嗯！”
听到堂姐回应，明柔柔这才笑盈盈绕到明素梅身后，两只手搭上她的肩膀，熟练捶了起来。
力道不轻不重，节奏不快不慢，一看就是伺候惯了的。
“姑妈，我的手艺还行吧？”
明素梅板着脸，一动不动坐着。
没应声，也没躲开，但眼神暗沉。
这个时候，柔柔不该上门。
董家虽然倒了，可董成浩还没消息，什么都没交代呢。
柔柔急吼吼把董家搬空了不说，还大摇大摆跑到傅家来，要是牵连了傅家......
傅鹤那老东西能掐死她。
不过……
想到明柔柔从董家搬出来的那些东西，明素梅心里又热了起来。
房产、铺子、存款、硬通货，董家经营了几十年的家底，被明柔柔一夜之间搬了个精光。
那些东西，明柔柔一个人吃得下吗？
明柔柔的，不就是她的？
还是她来保管妥当一点。
明素梅板着的脸微微松了一点，嘴角几不可见动了动。
书房里，气氛凝重。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坐在太师椅上，一脸阴沉。
傅承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云坐在一旁，不说话。
“周家真是厉害！董家，说倒就倒了，董成浩、明大成应该都在周大少手上。”
傅老爷子声音沙哑，拐杖在地上重重杵了一下。
傅承抬起头，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爸，要是他们……把一切供出来，咱们——”
“那两位”现在的态度已经很清楚，周家这一仗打得漂亮，上面也给了十足的支持。
如果周家下一个要动的是傅家……他们能挡住吗？
傅承脸色有些发白。
他们傅家，屁股可不干净。
周中锋......怎么越来越厉害，难缠了？
傅云抬起头看了傅老爷子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说话。
傅老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浑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狠厉。
“我去找‘大人’！”
这个时候，只有“大人”有办法。
傅家要是倒了，还有谁给‘大人’找雪山的宝贝？
周中锋现在还没有动傅家的意思。
周老爷子也没有。
动了董家，接下来还要动明家——这两刀砍下去，空出来的位子太多，牵扯的势力太广，不能乱。
得慢慢来，一步一步走稳了，才能把该换的人换上，该清的账清干净。
周中锋站在书房窗前，外面天已经黑透，远处的营区亮着几点零星的灯火，他还有一个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