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府,林绾盈正随着下人在园中赏花,账本被递到她手中时,她还笑着。
“铺子怎么这么早就把这月的账本送来了?”
她刚翻开账本第一页,笑容就凝固在脸上。
第一页赫然是三公子租下南巷院子的凭证,后面还有三公子购置女子、衣物、胭脂首饰等等……
她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账单上:“南海珍珠项链一百八十两白银……我上次叫他给我买一份五两的簪子,他都推脱。”
一旁的婢女也看见了,神色担忧:“夫人,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我倒希望是误会。”
林绾盈拿着账单直奔书房,推开门,正好三公子正对着铜镜整理衣襟,看着即将要出门。
林绾盈上前:“相公,这是要去哪?”
三公子满不在乎的随口说:“还能去哪?当然是跟朋友小聚。”
“只是朋友吗!”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书房里的气氛僵住。
一抹不自在的神色从三公子面上闪过。
“当然只是朋友了,你今天怎么问这么多?”
林绾盈盯着他:“相公这次出去,是又要去南巷吗?”
这次三公子的淡定再也装不下去,他惊愕看过去,声音紧绷,吞咽着口水。
“娘子,可是最近有什么人找你或者是听了什么谣言?”
林绾盈对着三公子的视线未曾退缩:“真的只是谣言吗?”
“当然是了,难道娘子怀疑我?”
林绾盈步步紧逼:“相公,我刚才也这想,或许那只是谣言,但当我看见你的这副样子,我便确定,这是真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林绾盈哀切的看着他,目光中,除了痛心再无别的情绪。
她掀开衣袖露出手臂上狰狞的伤。
“我当初为救你,如今大半身子都有着丑陋的伤疤,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无法用力,但我从未抱怨过,我想着只要你真心对我,一切就都值得,可你呢?”
三公子心虚的别过头不敢看她。
而她的眼睛早就被泪水占满:“你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向我承诺的吗?”
三公子握着拳头面上没有半分动容,反倒带着愤怒,像是压抑了许久,朝着她吼道:“你一天天的就会拿这些说事,当初难道是我求着你来救我的吗?”
三公子又指着门外:“你去外面看看正常的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而我整个后院只有你一人,就算是找别的女人也只是将养在外面,难道我还不够好吗?这世间有哪个男子能做到我这地步!”
林绾盈愣住,踉跄着后退:“原来在相公心里就是这般想的我!”
她不再与三公子说一句话,直接哭着转身,带着决绝朝祠堂走。
见状,三公子这才回过神追上去。
“你要干什么去,只是这点小事你不至于要跟我闹脾气吧?”
“这对于我而言并不是小事!我整日待在别院,把你当做我的天,把你的誓言当做地,而现在这些全都崩塌了!”
林绾盈直接派婢女去娘家找人,同时她去了祠堂。
镇国公听闻事后匆匆赶到,但事态已经控制不住。
整个府中人都围在祠堂,三公子还在那面红耳赤的叫嚷着:“我只是养了几个外室,你不愿意我就和她们断绝关系,你何必要闹得这么厉害!”
林绾盈只当听不见,她知道自己的优势,于是在此时只提过往恩情,其他不提半点。
“当年我不顾父母反对执意下嫁于你,后更是因为救你毁去容貌,是你坐在我床头说只会有我一人,如今便是这样对我,你简直是不仁不义不忠!”
林绾盈母亲匆匆赶到,她早在路上便得知了事情经过,如今看见三公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林夫人只知质问镇国公:“贵府就是这么对待我女儿的?”
眼看事情越闹越大,镇国公安抚完林绾盈又安抚她母亲,转头还要应付三公子和围观的自家人,忙得焦头烂额,隔日上朝时眼下都带着黑眼圈
几个敏锐世家,一眼便察觉这事不对劲。
“我儿子跟我说那三公子找外室藏的很好,林夫人又因身上疤痕不敢出门,怎么会被发现呢?”
另一老人揣测:“要我看不会是故意有人把消息透露给林夫人,策划一出戏吧?”
话落,几人不约而同朝着皇宫方向看去。
谢无妄听得满意,又将几位世家子弟罪证交给玄七。
“把这些暗中给到言官桌上。”
玄七照做,于是早朝上除了郑国公的黑眼圈,又多了言官们的弹劾。
谢无妄面上装作为难,实际却丝毫不管。
在他刻意纵容下,言官们的弹劾接连不断,往常亲如一家人的世家,眼下自顾不暇,根本管不了旁人的求助。
关系瞧着比之前差上一大截,上早朝时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了。
别院,侍卫突然来报。
“刘府上老妇人突然拜访,还带来重礼说只求见小姐一面。”
“见我?”
思绪流转间,宋凝脂便明白刘老夫人上门来恐怕是跟世家有关。
她思索再三:“让刘老夫人进来吧。”
不过片刻,刘老夫人带着一锦盒走进来。
“听闻宋姑娘怀有身孕,我特意找出千年人参为宋姑娘滋补身体。”
话间,刘老夫人将锦盒打开,一根长势惊人,足足由婴儿手臂粗的人参平躺在其中。
这种级别的人参,已经不是光花银钱就能买到的了。
“谢过老夫人,只可惜郎中说了我的身子不便吃这些大补之物,老夫人还是把人参带回去吧。”
“现在不能吃,那便留着日后,这人参关键时刻可是能救命的。”
刘老夫人不由分说便直接将人参递给了云芷。
云芷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收下吧,云芷。”
见宋凝脂松口,刘老夫人这才隐隐松了口气。
“我今日来还有一事,我听说过去有不少人用宋姑娘出身说事,更有甚者甚至还嘲笑,实在过分,我刘家虽不是什么权贵,但也在京城有几分薄面,日后谁再敢欺负宋姑娘便直接与我说,我定不轻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