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北之地的风景,怎么说呢,一如既往地单调。
冯灿抱着宝宝蛇在雪地里溜达,白衣飘飘,整个人跟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似的如果没有那只在头顶盘旋的巨大黑影的话。
冯灿一开始没注意,还在跟宝宝蛇说话:“你说咱们晚上吃什么?我最近学会变红烧肉了,想不想尝尝?”
宝宝蛇的九个脑袋突然同时竖起,十八只眼睛紧紧盯着天空。
冯灿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空俯冲而下,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是一只鸟。
一只大得像小型飞机一样的鸟。
它长得特别像老鹰,但头顶有角,喙像弯钩,爪子像铁钩,眼睛是血红色的,正死死盯着冯灿怀里的宝宝蛇。
冯灿的大脑一片空白。
鸟俯冲下来的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近在咫尺,它的目标是宝宝蛇那个刚破壳没多久、软得跟面条似的小东西。
冯灿的身体比脑子动得快。
她把宝宝蛇往怀里一塞,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会法术啊!!!
冯灿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那只巨鸟,巨鸟被她这突然的操作搞得一愣,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就这一下,足够了。
冯灿抬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火。
火火火火火火火火
一团巨大的火焰从她掌心喷涌而出,直直冲向巨鸟,那火焰比她平时变出来的大了十倍不止,温度也高了十倍不止,整个天空都被映红了。
巨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被火焰正面击中。
冯灿闭着眼睛继续放火,嘴里念念有词:“烧死你,烧死你,烧死你,欺负我儿子烧死你。”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手心的火焰自己熄灭了。
她睁开眼。
天空一片晴朗。
地上,躺着一只……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东西。
是那只巨鸟,但又不完全是。
它还是那只鸟的体型,但原本威风凛凛的羽毛已经一根不剩,整只鸟光溜溜的,像一只被拔了毛的火鸡。
头顶的角也焦了,血红的眼睛现在只剩下惊恐,直愣愣地盯着冯灿。
冯灿低头看看它,又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它,又看看自己的手。
“……我这么厉害???”
巨鸟发出一声虚弱的哀鸣,努力想站起来,但秃了的身体在雪地里滑来滑去,就是站不稳。
冯灿这才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自己的裙子。
宝宝蛇从她怀里探出九个脑袋,看看那只秃鸟,又看看冯灿,十八只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你你你你别过来!”冯灿指着巨鸟,手还在抖,“我我我我还能放火!真的!我不骗你!”
巨鸟瘫在雪地里,一脸的生无可恋,它大概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堂堂蛊雕上古凶兽,纵横极北之地数百年,今天居然被一个穿着白衣的奇怪女人烧成了秃毛。
冯灿见它不动,胆子稍微大了一点,往前凑了一步。
巨鸟浑身一抖。
冯灿又凑近一步。
巨鸟努力往后缩,但秃了的身体在雪地里打滑,根本动不了。
冯灿蹲下来,仔细看着它。
“你……是什么玩意儿?”她问。
巨鸟张开嘴,发出一声沙哑的叫声,但听起来已经完全没了凶兽的气势,更像是一只被欺负了的家禽。
“变异老鹰?”冯灿歪着头,“什么东西?能吃吗?”
巨鸟的眼睛瞬间瞪大,拼命摇头。
“不吃不吃,逗你玩的。”冯灿摆摆手,“不过你干嘛攻击我儿子?”
巨鸟看看她怀里的宝宝蛇,又看看她,眼神复杂。
冯灿想了想,明白了:“哦,你想吃它?”
巨鸟没有点头,但也没有否认。
冯灿眯起眼,掌心又开始冒火星。
巨鸟瞬间疯狂摇头,两只光秃秃的翅膀拼命扑腾,在雪地里扬起一片雪花。
宝宝蛇从冯灿怀里探出九个脑袋,对着巨鸟发出一声威胁的“嘶”。
巨鸟缩了缩脖子,把自己缩成一只光秃秃的球。
冯灿看着它这副模样,突然有点想笑。
“算了,看你这么惨,今天就放过你。”她站起身,拍拍手,“走吧,下次别让我看见你。”
巨鸟如蒙大赦,挣扎着站起来,光秃秃的身体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它踉踉跄跄跑了几步,试图飞起来但没了羽毛,怎么飞?
它扑腾了两下,一头栽进雪地里。
冯灿:“……”
宝宝蛇:“……”
巨鸟从雪里拔出脑袋,回头看了冯灿一眼,眼神里满是幽怨。
冯灿咳了一声,心虚地移开视线:“那个羽毛过段时间就长出来了,你别急哈。”
巨鸟没说话,默默转身,一步一步往远处走去,光秃秃的背影在雪地里渐行渐远,看起来凄凉极了。
冯灿目送它离开,直到那个秃毛身影消失在茫茫雪原中,才低头看向怀里的宝宝蛇。
“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宝宝蛇的九个脑袋齐齐看着她,沉默了三秒,然后中间那个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其他八个脑袋跟着一起蹭。
冯灿鼻子一酸,把宝宝蛇紧紧抱在怀里。
“吓死我了,”她嘟囔,“刚才那只大鸟冲下来的时候,我腿都软了。”
宝宝蛇的尾巴绕上她的手腕,轻轻的,像是安慰。
冯灿低头亲了亲中间那个脑袋:“但你妈厉害吧?一下子就把那玩意儿烧秃了!”
宝宝蛇九个头一起点头,点得特别整齐。
冯灿乐了:“那是,我跟你说,以后在这极北之地,咱母子俩横着走!谁敢欺负你,我就放火烧谁!”
她抱着宝宝蛇往木屋走去,完全忘了刚才腿软的是谁。
宝宝蛇趴在她怀里,九个脑袋看着那个远去的秃毛背影,又看看自家这个神经大条的“妈”,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宝宝蛇的九个头齐齐往冯灿怀里拱了拱,十八只眼睛都闭上了。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
但怀里,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