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口口声声说为侯府着想,其实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吧?”
苏渺懵懂看着封老太太,“祖母为何这样说,孙媳不懂。”
封老太太愠怒,但唇角带着笑,看苏渺的眼神格外不屑。
“契约是你当面让我签下的,怎么盖印的时候你不说那是印子钱?”
封老太太恶狠狠盯着苏渺,冷笑“哦”了一声,
“或许不是你的主意,而是你那个父亲的。”
苏德旺从商,最是奸滑。
苏渺也许没这个脑子,定是苏德旺打听到侯府要和英国公府结亲,才想出这阴招。
毕竟苏德旺从侯府明目张胆得搬走了苏渺的所有嫁妆。
这简直是耻辱。
若她当时在场,绝不会让这种意外发生。
这么一想,封老太太对林氏的怨恨又加深了几分。
原来她嫌弃苏渺的商贾出身,总想让良清休了苏渺。
现在想想,是不是弄错了顺序。
应该先把林氏给休了。
留着这蠢货,保不齐还会发生什么灾祸。
“记住,你是我侯府的世子夫人。
这个位置,有多少人惦记?想必你也看到了。”
“薛姑娘,这外室符巧娘,这只是明面上的,还有的多少是你没看到的?”
“薛家姑娘要嫁进来,良清却没有休你,还让你继续做世子夫人。相当于英国公府的大姑娘都要让步于你,你知道这是多大的脸面吗?
侯府对你的恩情深厚,可你怎么报答侯府的呢?”
封老太太噼里啪啦一通洗脑。
苏渺只做耳旁风。
简直胡说都不脸红的。
侯府没让苏渺腾位置吗?
那薛瑜琴和张氏在场的时候,老太太难道没让苏渺当着张氏的面保证,会让出世子夫人的位置吗?
现在又说,没有逼迫的过苏渺,说她仍旧是世子夫人。
这话全让她一个人说了。
若是原来,这些话,苏渺真的会认真听。
还会反复咀嚼,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
然后把过错都安在自己身上。
可现在她不会了。
梦里的痛,剜心剔骨,太真实。
足够让她看清这些人的真面目。
苏渺故作怯懦垂眸:
“祖母息怒,都是那于氏钱庄使坏,那时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借钱,并不知会是印子钱。”
又问:“祖母觉得,我该如何报答。”
封老太太身子虚虚晃了两下,眼神有一瞬的失焦,猛地抬手死死撑住桌角,竭力维持住长辈的镇定。
苏渺看出她撑不住,并不多说,只和她磨时间。
“我不追究你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脚,但那三十万两银子,你补上,这事就算过去了。”
苏渺在心里默默打出个问号。
原来不要脸的下限真的可以突破再突破。
“好,为了侯府的名誉,也为了咱们全家的安定,我愿意出这三十万。不过,三十万不是小数目,请祖母给我一些时间。”
说话而已,谁不会。
缓兵之计。
谁还真给她弄三十万来。
只怕她有命要没命拿。
封老太太倒没想到苏渺态度这么温顺,她以为苏渺怎么也要辩解一下呢。
旋即哑然,挥了挥手:
“你下去吧,我乏了。”
最近侯府太多变故,刺激得她头疾愈发厉害。
也许苏渺还是原来那个软柿子。
是她太应激了。
苏渺走出屋后没急着离开,而是在檐廊下站定等了一小会儿。
果然没多久。
屋里就传来崔嬷嬷的惊呼:
“老太太,你醒醒啊老太太!”
苏渺唇角扬起,星眸晶亮,迈出的脚步瞬间轻盈很多。
她会应下这三十万。
是因为她知道,封老太太活不到她拿钱的那天。
丸药她已经吃了有一个多月了。
苏渺按剂量给她算着时间呢。
封老太太表面镇定,可实际上她头疾有多痛,只有苏渺和她自己知道。
回到沁芦院。
苏渺忽觉有些头晕。
如意也看出她脸色不太好,赶紧扶住她歇下。
苏渺的肚子渐渐显怀。
她孕期症状愈发明显,经常想睡。
刚躺下一会儿,被外头的聒噪吵醒。
“怎么了。”
天色近午后,窗棂外光照朦胧,洒进一层轻晕。
苏渺睡得正香,被人打搅很是不爽。
“夫人叫您过去。”
林氏身旁的大丫鬟绿珠在窗根下大声嚷了一句。
紧接着,如意掀帘进来,连声咒骂:
“黑心肝的贱蹄子,我说姑娘不舒服,非吵着要见。
夫人能有什么要紧事?封映月今儿刚栽了跟头,左不过又喊姑娘训话罢了。”
苏渺翻了个身,被子掖好:“嗯,那咱们就不理她。”
过了约摸一个时辰,苏渺睡饱了,才去见林氏。
“呵呵,叫你过来可真不容易啊,怪不得月儿说你愈发骄矜了。”
苏渺不理会她的揶揄:“婆母有何吩咐?”
“你也看到了,良清伤成那样,加上老夫人身子也不好,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明日你同我,月儿一起,去西山的天宁寺,我想向佛祖祈福,保佑我侯门安康。”
苏渺暗暗蹙眉。
林氏又不信佛。
无缘无故去寺庙干嘛。
“婆母,我最近身子不太爽利,肚子里的孩子开始闹腾了,估计撑不住去山上,要不婆母和小妹去吧。”
林氏目露不悦。
“矫情什么,正因你怀着封家的孩子,才要带你一起,不替自己想,也要替孩子想想,让佛祖保佑孩子平安。
再说,上山下山都有车轿,又不用你自己走,能有多累?”
“必须去,就这么定了。”
林氏不管苏渺,态度强硬,让她没法再反驳。
许是觉得自己太刻意,林氏又做出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嘱咐道:
“山上冷,多带些衣裳。”
苏渺福身应是,腹诽道:
还不如不笑呢,难看又敷衍。
林氏执着于让她去庙里,肯定不对劲。
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封映月也去。
她又要作甚。
苏渺走后,封映月从屏风后出来,恼道:
“娘,定要给她点教训。”
苏渺当着那么多人让她下不来台,还在祖母和父亲面前乱说,让她又挨了骂。
封映月咽不下这口气。
林氏也想收拾苏渺。
嫁妆搬完了。
林氏心里憋着一股火呢。
“那符巧娘说的办法,娘心里直打鼓,不知靠不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