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背上的身影风驰电掣,动作行云流水,隔得远看不清脸,只觉得气场极强。
谢琮澜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眸色微深,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下。
宁悦本就好胜心强,见状更是跃跃欲试:“确实有点水平,我换身衣服,挑匹马跟她比一比。”
谢琮澜看了眼宁悦,“小心点,你怀孕了。”
宁悦,“我没那么娇气的,不像小雾,一个小感冒就要死要活的。”
这时候。
宁雾勒马停下,翻身下马,摘下马术帽随手甩了甩长发,姿态肆意又耀眼。
周围不少人忍不住低声赞叹。
她刚整理好衣物,一抬眼,便撞见了不远处的谢琮澜、宁悦一行人。
冤家路窄。
谢凛洲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周婷婷,立刻撇了撇嘴,满脸不屑。
两人同班同学,他向来看不起这个小门小户来的。
“悦悦嫂子,等会儿你骑完,让他们也开开眼。”谢凛洲扬着下巴,语气炫耀,“让某些人看看,不是谁都能来马场混的。”
宁悦笑意温婉,走到谢琮澜身边,微微偏头:“琮澜哥,帮我看下帽子,好像有点歪了。”
谢琮澜垂眸,伸手耐心替她调整,动作自然亲昵。
那是宁雾从未得到过的温柔。
眼前这幅画面,像极了真正的一家三口,和睦恩爱。
周婷婷紧紧攥着宁雾的衣角,抬眼瞪着谢琮澜和宁悦,小脸绷得紧紧的,明显在为宁雾抱不平。
谢凛洲几步走到周婷婷面前,双手环胸,一脸鄙夷:“你们又不会骑马,来这儿干什么?凑热闹还是丢人现眼?”
宁悦也跟着走过来,故作惊讶:“宁雾?这么巧,你们也来骑马?”
说着便伸手想去摸周婷婷的头。
婷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直接挡在宁雾身前,仰着头瞪他:“不许你这么说我姐姐!”
谢琮澜淡淡扫了怯生生却又硬气的周婷婷一眼,语气漠然:“不懂礼貌。”
婷婷不服气,声音清亮:“是他先骂人!”
宁雾眉头一蹙,拉住婷婷,不想多做纠缠。
谢凛洲越发得意,挺胸抬头:“你们要是想学,可以求我悦悦嫂子,她可厉害了,比刚才那个骑燎夜的人还牛。”
他一指不远处正被解马鞍的燎夜,“就是它,悦悦嫂子今天就要骑它!”
宁悦立刻顺着话头,对工作人员道:“马鞍别拆了,这匹马我来骑。”
工作人员愣了下:“又是您?行,那您小心点。”
周婷婷不想再待下去,拉着宁雾的手想离开:“姐姐,我们走,别理他们。”
宁悦却忽然叫住宁雾,眼神带着挑衅:“刚才婷婷说你很会骑,既然碰上了,不如比一场?”
宁雾语气平淡,眉眼疏离:“没兴趣。”
说完转身便要走。
就在这时,宁悦急于牵过燎夜,手上力道没控制好,猛地扯了一下缰绳。
本就性子刚烈的燎夜瞬间被激怒,前蹄猛然腾空扬蹄,发出一声惊嘶。
宁悦脸色一白,吓得下意识往旁边躲,慌乱中一把抓住了宁雾的胳膊,两人瞬间被挤到一处。
受惊的燎夜调转方向,朝着她们猛冲过来。
宁雾瞳孔骤缩,心头一沉。
“小心!”
一道急促又紧绷的声音,猝不及防刺入耳畔。
宁雾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拽进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
“嗯——”
一声压抑的闷哼在她头顶响起。
等她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被谢琮澜牢牢护在身下,两人被受惊的燎夜狠狠撞飞出去两三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不远处的宁悦也被气流带得摔倒在地,场面一片混乱。
工作人员脸色煞白,一拥而上牵制住疯跑的马。
宁雾心惊肉跳,慌忙从谢琮澜身上撑起身,一抬头便撞进他那双冷得发沉的眼眸。
她心口猛地一紧。
他向来淡漠寡情,极少外露情绪,可此刻眼底翻涌的戾气与怒意,是她从未见过的。
视线下移,她瞬间僵住——
他手臂上的马术服被粗糙地面狠狠擦破,大片渗血的伤口触目惊心,后背也被蹭得血肉模糊。
“你受伤了……”她声音微涩。
可谢琮澜眸底一片冰冷,没有半分情绪,也没有半句回应。
那一刻,宁雾忽然明白了。
他救错人了。
刚才她和宁悦站得极近,身形相仿,又穿着同款马术服,慌乱之中认错,再正常不过。
也是。
他怎么可能会舍命护着她?
“悦悦嫂子!”
谢凛洲尖叫着冲向宁悦。
一旁的周婷婷也吓得眼眶通红,扑过来紧紧抓住宁雾的手,声音都在抖:“姐姐!姐姐你有没有事?你有没有摔疼?”
宁雾强压下心慌,轻轻摇头:“我没事,别害怕。”
婷婷又看向勉强撑着地面起身的谢琮澜,小眉头紧紧皱起,满是担忧:“他流了好多血……”
马场工作人员慌忙围上来:“先生、小姐,你们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谢琮澜看都没看身边的人,无视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径直走向宁悦。
宁雾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自嘲至极的笑。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自己伤得多重,他眼里永远只有宁悦。
宁悦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双手下意识护着小腹,眼眶一红,委屈的泪水瞬间涌了上来:“琮澜哥……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她怀了孕。
这一摔,更是吓得魂都飞了,委屈与害怕交织在一起,看上去脆弱至极。
谢琮澜脸色瞬间沉到极点,语气冷得吓人:“别动,我叫救护车。”
工作人员连忙提醒:“先生,您身上伤口很深,一直在流血,必须先止血包扎,不能再乱动了……”
谢琮澜置若罔闻,只死死盯着宁悦,沉声吩咐:“先处理她。”
工作人员不敢违逆,连忙上前检查宁悦的状况。
谢凛洲守在一旁,见宁悦脸色这么差,瞬间把所有怨气都撒在宁雾身上,指着她破口大骂:
“都怪你!要不是你站在那里,悦悦姐嫂子就不会摔倒!我哥也不会救错人!你就是故意的!你这个害人精!”
宁雾呼吸一滞,冷冷看向谢凛洲。
陌生,刺骨的陌生。
“谢凛洲。”谢琮澜沉声呵斥,“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