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瑞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对宁雾原本印象不差,长相干净,气质沉静,不像谢越辞口中那种不择手段的女人。
可此刻,她与丈夫同场不说话,反倒和别的男人相谈甚欢,难免让人多想。
明瑞收回目光,面色平淡地上台,宣布峰会正式开始。
新型药用载体材料与靶向制剂设备展示环节,宁雾低头快速记录,一边标注数据适用性,一边写下优化思路。
谢琮澜坐在旁边,目光随意扫过她的笔记本,淡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轻视:“这些东西,听得懂?”
宁雾眉尖微紧,下意识侧过身,把笔记本往回收了收,不想给他看。
宁悦立刻轻笑一声,语气温柔却字字扎心:“她应该是帮徐总记笔记吧,毕竟这些分子结构、缓释参数,专业性太强了。”
言下之意,她一个半路回归的人,根本不懂深层逻辑,只会机械抄写。
谢琮澜看着宁雾刻意避开的动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没再说话。
这一幕,恰好被台上的明瑞看在眼里。
他眸色微沉——她对自己的丈夫,已经厌弃回避到这种地步了吗。
材料展示结束,场内人声嘈杂,空气闷热。
宁雾实在有些喘不过气,起身走到外侧走廊透气。
刚站定,便看见不远处栏杆旁,谢琮澜倚在那里抽烟。
结婚这么多年,她很少见他抽烟,更极少在她面前抽。
谢琮澜也看见了她,眼神淡漠如常,没有丝毫意外,只淡淡移开视线,继续望着远处,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宁雾深吸了口气。
昨晚在别墅,场面尴尬,她没来得及提离婚。
法院传票的期限越来越近,诉讼耗时长,流程麻烦。
如果能私下协商好,直接去民政局,对两人都是解脱。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谢琮澜见她走近,指尖碾灭烟头,慢条斯理拍了拍西装上的灰,语气疏懒:“有事?”
“嗯。”宁雾抬眼,“想谈谈我们之间的事。”
“我们之间?”他挑眉,神情看不出情绪。
宁雾直视着他,语气尽量平静:“我们之间没有感情,继续耗着没有意义,我希望能尽快——”
“谢先生!”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走廊拐角匆匆跑来,硬生生打断她的话。
“谢先生,您快去看看吧,宁悦小姐忽然肚子疼,脸色很不好,在洗手间那边等着您呢。”
谢琮澜脸色瞬间微沉,几乎是立刻打断对方的话,语气带着宁雾从未听过的紧张:“她在哪?”
“女洗手间门口。”
话音未落,谢琮澜再也没看宁雾一眼,转身便大步朝着洗手间方向快步走去,背影毫不犹豫。
宁雾僵在原地,后半句“协议离婚”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连听完她一句话的耐心都没有。
宁悦只是肚子疼,他便紧张成这样,弃她于不顾。
可她还记得,当年她为谢家,硬生生喝到胃出血住院一周。
他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一次。
没有探望,没有信息,甚至连一句象征性的问候都没有。
风从走廊窗口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也吹醒了心底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期待。
宁雾轻轻自嘲地笑了笑,眼底一片空茫。
也罢。
距离传票到期,只剩最后几天。
有些事,终究会摆上台面。
不急这一时。
反正,他从来都不在乎。
谢琮澜转身离开后,宁雾也没在长廊多停留一刻,径直走回了会场。
徐承安已经和明瑞约好洽谈合作,见她回来,淡淡问了句:“去哪了?”
“透透气。”
“走吧,去贵宾室。”徐承安拿起资料,“明氏的制剂原料和检测设备精度都符合我们项目要求,能谈下来对后续竞标很有利。”
两人一路来到顶层贵宾会客室。
明瑞正坐在茶桌后煮茶,看见他们进来,抬眼淡淡颔首:“徐总,宁小姐,请坐。”
简单寒暄过后,明瑞推过两杯茶,开门见山:“听说九空正在准备政府医药项目竞标。”
“是。”徐承安坦然点头,顺势介绍身边人,“这位是宁雾,本次竞标项目的总负责人。”
明瑞端茶的手微顿,目光落在宁雾身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笑容也淡了几分。
“徐总一向眼光精准,今日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他慢条斯理添茶,茶水几乎要溢出杯沿,态度已十分明显。
“我敬重你是行业实干派,可如今,也难过美人关,未免有些草率。”
这话再明显不过——暗指宁雾靠不正当关系上位,徐承安公私不分、任人唯亲。
宁雾眸色微冷,抬眸直视他:“明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明瑞放下茶壶,语气平静却尖锐,“据我所知,宁小姐长久远离一线研发,并无公开成果。让你担任项目负责人,徐总这是拿公司前途当儿戏。”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近乎施舍的提点:“我言尽于此,徐总好自为之,别让自己多年打拼,毁在私人情分上。”
说完,直接抬手示意助理:“送客。”
徐承安脸色瞬间沉下,起身时语气冷硬:“原来明总也是偏听偏信、以身份论能力的人,是我高看了。”
他瞬间明白,明瑞和谢琮澜本就是圈子里的好友,今日这番刁难,不过是变相帮着谢琮澜施压,报复他之前辞了宁悦。
明瑞却只淡淡瞥他一眼:“我只是不想看你误入歧途。”
说完便有人在他耳边低声汇报,明瑞起身便走,连一句收尾都懒得敷衍。
“简直不可理喻!”徐承安看着他背影,语气难掩怒意,“一群只看身份不看本事的人,幼稚至极!”
宁雾沉默着整理手中资料,心绪平静,并未被这番羞辱打乱节奏。
她大致也能猜到缘由——圈子相连,利益捆绑,偏见本就根深蒂固,解释无用,争辩更无意义。
徐承安气得当场想直接断绝与明氏所有合作可能。
“不靠他一家我们也能做成,等项目落地,有的是人求着跟我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