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小说 > 修真小说 > 拳之道!龙蛇起陆 > 第四百五十章 夜袭
他们这辈子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这种速度和力道的差距,他们两个联手,对付七八个也是极限了,面前这位三四十个人跟玩似的。
  李汉章骑在最后面,嘴里嘟囔的那些话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他呆呆地看着陈湛骑马走回来,脑子里之前那些“看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念头,碎了一地。
  王小川是反应最快的一个,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猛地一拍马脖子,冲着陈湛的背影喊了一声:“陈镖头,威武!“
  没人接他的话。
  所有人还在回忆刚才发生的事。
  陈湛骑着枣红马,回到队伍最前方,掏出水囊喝了一口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朝前方的路看了看。
  “走吧,天黑之前赶到沧县。“
  他催马往前走,身后的队伍愣了两息,这才陆续跟上来。
  马蹄声重新响起,马车的车轮碾过那些躺在地上的山匪身旁,车夫小心翼翼地驾着车绕过去,生怕轧到人。
  赵奇策马跟到陈湛身旁,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憋出了一句话:“陈镖头,方才那几手......您练的是什么拳?“
  陈湛笑了笑:“什么拳不好说,我会的太杂。。“
  赵奇咧了咧嘴,不敢再问了。
  再次上路,马车里的两个孩子探出头来,瞪着大眼睛往外看,想瞅瞅刚才的热闹。
  男孩的脑袋刚伸出帘子,就被他娘一把薅了回去,教训了两句,声音压得低,但陈湛听得清楚,大意是“别看,小孩子不该看这些“。
  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是不要见血为好。
  再行半日,太阳偏西的时候,前方的地势渐渐开阔了,丘陵和杂树林退到了两侧,官道重新变宽,路面也平整了不少。
  远处一座城池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墙不算高,但延绵得很长,城门楼子上挑着一面旗,风吹得旗角翻飞。
  沧县。
  赵奇催马上前,凑到陈湛旁边,压低了声音:“镖头,沧县这边也有些复杂,所谓'镖不喊沧',咱们一会还是放下旗帜,低调行事吧。“
  镖不喊沧。
  这是走镖行当里老辈传下来的规矩,和沧县这地方的历史有关。
  沧县自古便是犯军发配之地,又是叛将蔽身的好去处,几百年下来,不知道有多少武林高手隐姓埋名在此落脚传艺。
  朝代更迭,匪患战乱,好些在别处犯了事的拳师刀客跑到沧县躲风头,躲着躲着就扎下了根,收徒授艺,开枝散叶。
  几百年积累下来,沧县成了北方武林的发源地之一,高手多如牛毛,门派多如繁星,而且鱼龙混杂,谁和谁有仇怨、谁跟谁结了梁子,剪不断理还乱。
  走镖的过沧县,不喊号不亮旗就罢了,若是大张旗鼓喊着镖号过境,会被当地武林认为是炫耀武力、挑衅地头,几乎必然会惹出麻烦。
  最广为人知的是道光年间那件事。
  河南广盛镖局换了新镖头,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带着一队人马大张旗鼓地从沧县南门喊着号子过境。
  六合拳宗师李冠铭闻讯大怒,驱马追去,在经过一座石牌坊时,他手攀坊梁,双腿夹马,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下那匹烈马嘶鸣挣扎,愣是动弹不得。
  一个人夹住一匹马,悬在石牌坊上,这种功夫传了出去,从此再也没有镖局敢在沧县喊号了。
  陈湛也听过这些旧事,沧县作为北方武林的发源地之一,地位确实崇高。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年代,真有大本事的,都已经去了津门和京城发展了,留在沧县的,不好说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守着祖业不愿走,也许是功夫不够到外面闯荡,也许是在别处混不开退回来的。
  “没事,照常就好。“
  陈湛定下了调子。
  刚才一个人打趴三四十个山匪,众人看在眼里,他说照常就照常,没人反对。
  他也不是故意要挑衅谁,主要是没意义。
  低调过境也没用,奕亲王府不会只安排几个绿林山匪了事,徐知远的家眷也没有那么不值钱,这一路上肯定还有后手在等着。
  沧县传说卧虎藏龙,不知道有没有真龙。
  不收镖旗,一路大摇大摆进了沧县县城。
  城门口的守兵看到镖旗,多看了两眼,没有拦。
  进城之后,街面上的目光就多了起来。
  敢不收镖旗进沧县的镖局极少,这些年也就那么两三家,要么是不懂规矩的愣头青,要么是有恃无恐的硬角色。
  不过看到镖旗上“顺源“两个字,围观的人也就了然了,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
  王五实在有名。
  那几个老一辈祖师级别的人物相继故去之后,王五隐隐有了北方第一高手的称号,特别在燕赵这片地方,提起大刀王五,练武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顺源镖局的名气也仅次于会友镖局,排第二不是因为实力差,是因为规模小,才成立三年多,人就那么三十来号,和会友镖局门徒数千的体量没法比。
  不过论起单打独斗,王五一个人顶别人一个镖局。
  陈湛骑在马上,对两侧投来的目光毫不在意。
  “赵奇,找个大点的客栈,安排住宿,重点是让徐夫人她们住得好,别的无所谓。“
  赵奇应了一声,催马往前探路,不多时便找到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客栈,三进院子,前面是饭堂和马厩,后面是客房,分上房和普通房,上房在二楼,窗户朝南,通风透光。
  给徐知远的家眷开了三间上房,妇人和两个妾室各住一间,孩子们跟正妻住。
  陈湛住在楼下靠楼梯口的房间,三个镖师住在他隔壁,趟子手们分散在前院的普通房里。
  安顿下来,吃了饭。
  客栈的伙计端上来几盘沧县的特色菜,羊肠子、火锅鸡,量大味足,趟子手们吃得欢快,一天赶路加上白天的事,胃口都不小。
  陈湛坐在角落的桌子旁,要了一碗清汤面,慢慢吃着。
  他的感知一直散着,从进了客栈就没收回来过。
  外面有人盯着。
  不止一拨,从进城开始就有了,远远地缀着,不近不远,手法还算讲究,搁在普通人身上确实察觉不了。
  陈湛没在意,盯着就盯着,他倒要看看今晚来什么人。
  吃完饭,各自回房歇息。
  陈湛刚要上楼,楼梯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身影从二楼走了下来。
  徐知远的正妻,孙元红。
  四十多岁,面容端正,梳着低髻,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素面褂子,举止从容,一看便知是大家闺秀出身,不是寻常的女人。
  她体会出了气氛有些不对。
  白天的事她虽然躲在马车里没有亲眼看到,但马车外面的动静她听得清清楚楚,有人拦路要留下她们,然后是一阵打斗的声响,很快就结束了。
  她不是不通世事的深闺妇人,知道丈夫在朝中的处境,也知道这一趟远行意味着什么。
  “陈镖头。“
  她走到陈湛面前,微微欠身,声音不高,带着几分忧色。
  “白天的事,我都听到了,路上不太平,后面的路会不会更难走?“
  陈湛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比他预想的镇定得多,没有哭天抹泪,没有惊慌失措,只是平静地问出了自己的担心。
  “徐夫人放心,这趟镖不会有问题,安心休息便好。“
  孙元红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小事。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转身上了楼。
  忧心归忧心,镖头既然夸下了海口,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夜深了。
  客栈安静下来,楼上的灯灭了,院子里只剩几盏昏暗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忽大忽小的光影。
  陈湛躺在床上,没有脱衣服,手枕在脑后,眼睛闭着。
  呼吸匀长,看着像是睡着了。
  感知没有收。
  方圆百步之内,客栈里每一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翻身声,都在他的耳朵里。
  一更天过了,没动静。
  二更天过了,还是没动静。
  快到三更的时候,动静来了。
  陈湛睁开眼,翻身下床,无声无息地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身形一闪,从一楼的窗口翻了出去,脚尖在院墙上一点,蹿上了二楼的屋檐。
  二楼的走道里,两个矮小的身影贴着墙壁移动,身法极轻,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呼吸也压到了极低,是练过轻功的好手。
  两人都蒙着面,穿着夜行衣,一黑一灰,腰间没挂兵器,手里各握着一根竹筒。
  他们停在了孙元红住的那间上房门口。
  灰衣人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把极细的小刀,轻轻挑开了窗纸的一角,破开一个铜钱大小的洞。
  黑衣人把竹筒凑到那个洞口,嘴巴鼓了起来,准备往里面吹。
  竹筒里装的是迷药。
  药粉从竹筒里吹进窗纸的破洞,弥散到房间内,睡着的人吸入之后便会昏迷不醒,到时候破窗而入,把人掳走便是。
  竹筒刚凑到洞口,还没来得及吹出去,竹筒碎了。
  “啪“的一声轻响,竹管从中间断成两截,碎片散落在地上。
  两人同时一愣。
  他们没看到任何人出手,也没感觉到任何劲风掌力,竹筒就这么碎了,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中间捏碎的。
  下一刻,口鼻被两只手同时按住了。
  陈湛站在两人身后,左手按住黑衣人的口鼻,右手按住灰衣人的口鼻,手掌贴合得严丝合缝,一点气都透不出来。
  黑衣人嘴里还含着刚才准备吹出去的迷药粉,嘴巴被按住之后,药粉吸不出去也吐不出来,硬生生吸进了自己的肺里。
  “呜呜......噗。“
  他挣扎了两下,眼珠子翻白,身体软了下去。
  灰衣人也没好到哪去,他嘴里虽然没含药粉,但口鼻被封住无法呼吸,拼命挣扎了几下,陈湛的手掌纹丝不动,他挣扎的力道在陈湛手里和小孩子扒拉没什么区别。
  几息之后,灰衣人也晕了过去,缺氧加恐惧,脑子一黑便失去了意识。
  陈湛一手拎一个,两个矮小的身影在他手里跟两只鸡差不多,沿着二楼的走道无声地走到尽头,从窗户翻出去,踩着屋檐跑到客栈后面的巷子里,把两人扔在了墙根底下。
  竹筒里的迷药毒性不小,不只是让人昏睡那么简单,浓度高了伤肺伤脑,黑衣人自己灌了一嘴进去,能不能活过来,不好说。
  陈湛没管,扔下就走了。
  返回客栈二楼,检查了一遍孙元红的房间门窗,窗纸上那个铜钱大的洞已经被夜风吹得微微翕动,他从怀里撕了一小片布,贴上去封住了。
  回到一楼自己的房间,重新躺下。
  没过多久,又来了。
  这回不是走窗户的,是走门的。
  客栈后院的角门被人撬开了,声响控制得很好,门闩被抽出来的时候只发出了极细微的“咔“一声。
  三个人从角门溜了进来,脚步比前两个重一些,但也算轻盈,腰间鼓着,带着短刀。
  这三个走的不是偷摸的路子,是硬闯的路子,准备直接上二楼破门抢人。
  陈湛从床上起来,推开门走到院子里。
  三个人刚拐过院墙的转角,迎面碰上了陈湛,双方距离不到两丈。
  借着院子里那盏昏暗的灯笼,三人看到一个穿着中衣的男人站在院子中间,两手垂在身侧,面容平静。
  为首的一个反应最快,短刀出鞘,朝着陈湛扑了过来。
  陈湛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探出,拿住了那人持刀的手腕,手腕一拧,短刀脱手,他顺势一掌拍在那人胸口,人闷哼一声,飞出去三四步,后背撞在了院墙上,滑下去坐在地上没了动静。
  第二个人从侧面绕过来,短刀从下往上撩,刀锋在灯光下一闪。
  陈湛侧身让开刀锋,左手拿住那人的小臂,往外一送,人被甩出去,撞在了角门的门框上,门框“咔嚓“断了半根,人和碎木头一起倒在了地上。
  第三个人看到前两个同伴眨眼之间就被解决了,转身就跑,刚迈出两步,后颈被一只手拿住了。
  陈湛的手指扣在他后颈的大椎穴上,劲力透入,那人的双腿瞬间发软,膝盖一弯跪了下去,短刀掉在地上,眼前一黑,趴倒在院子里。
  三个人,前后不到十息。
  陈湛把三个人拖到角门外面,扔在了巷子里,和之前那两个迷药客作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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