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深邃的黑眸骤然收缩，指尖在那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页上一叩。
“进度怎么会拉得这么快？”
这种级别的底层架构要想彻底跑通，哪怕是华尔街那些顶尖的科技巨头，也得耗上个一年半载。
飞兴科技这才多久？简直是在搞百米冲刺！
辛毅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指着站在角落里那个不修边幅的纤细身影，满是抑制不住的敬畏。
“全靠黄博士！她简直就是个神仙！底层逻辑全是由她一手操刀，搭建模型那叫一个摧枯拉朽。不仅如此，她还通过一些特殊渠道，从海外搞来了大量绝密的参考资料，硬生生帮我们砍掉了百分之八十的试错成本！”
辛毅翻开报告的第一页，手指戳在几行加粗的数据上。
“汪总您看，这不是纸上谈兵。我们刚刚联合海市银行做完了反复的压力测试。这是一笔通过临东支行走的真实跨境贸易，概念验证完美闭环，零延迟，零丢包，数据锚定坚如磐石！”
林志天顶着一头乱如鸡窝的头发挤了过来，眼镜后闪烁着精明的光。
“汪总，我们仔细解剖过美国那家阿勒三（R3）公司的核心逻辑。那帮美国佬野心大得很，眼睛盯着万亿美元级别的跨国银行大市场，搞的是贵族俱乐部那一套。但我们的云账本不一样，向下兼容，直击中小银行跨行结算的痛点。”
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这招降维打击，全凭黄博士一针见血的建议。避开正面战场，从下沉市场撕开裂口！”
汪明畅快地大笑出声，胸中豪气顿生，用力拍了拍辛毅的肩膀。
“好！就凭这一手向下兼容，我们在亚太区就有了和阿勒三硬碰硬的绝对底气。今天我特意赶过来，就是为了下个月的香城金融科技峰会。辛毅，志天，你们俩作为飞兴科技的代表，要在峰会上正式把我们的云账本技术砸向全世界！”
辛毅脸上的狂热一僵，咽了口唾沫，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了几分。
“汪、汪总……那种西装革履、大佬云集的修罗场，我平时连看直播都嫌喘不过气。让我上台去忽悠那帮金融巨鳄？我怕我连话都说不利索。”
“你是飞兴科技的首席执行官，这种开疆拓土的硬仗，你不扛旗谁扛？技术是你的心血，没人比你更懂它的价值。把心放肚子里，这次香城之行我亲自压阵，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简短的高层碰头会结束后，汪明推开了走廊尽头那间光线昏暗的独立办公室。
屋子里满地都是散落的能量饮料空罐。
黄星正毫无形象地瘫在人体工学椅上，眼底的青黑比上次见面时重了一大圈。
汪明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眼神里透着几分由衷的柔和。
“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
黄星扯了扯嘴角，满不在乎地揉了揉自己略显圆润的下巴。
“苦什么？每天在这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吃了睡、睡了吃，外卖全报销，我都长胖三斤了。”
她话锋一转，坐直了身子。
“别高兴得太早。阿勒三那帮高管下个月绝对会在香城峰会上高调亮相。咱们的底层架构一抖搂出来，等于是直接动了他们的核心奶酪。资本市场的反扑可是要吃人的，辛毅那个书呆子，扛不住华尔街那帮老狐狸的连环炮。”
汪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也是我临时决定亲自下场的根本原因。闭门造车是做不出世界级企业的，我倒要亲眼去会会，华尔街那帮吸血鬼这次又能玩出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幺蛾子。”
黄星拉开抽屉，取出一块的移动硬盘，在指尖灵活地转了几圈。
“香城那边你盯着，我明天就飞京城。趁着峰会还没开，我得顺道把这套云账本的底层逻辑和测试数据，亲手递到中心银行那几位核心领导的桌面上。”
汪明眼睛一亮，一击掌。
“釜底抽薪，好一招暗度陈仓！只要能争取到国内监管层的实质性支持，我们就有足够的资本在香城和阿勒三争夺行业话语权。这招下得妙！”
黄星捏了捏酸胀的眉心，叹了一口气。
“商场如战场，哪里不是处处暗战？哪怕是敲几行代码，背后牵扯的也是上百亿的利益博弈。”
看着这个平时永远不知疲倦的天才少女此刻流露出的脆弱，汪明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疼惜。
“这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周末去南郊的温泉度假村散散心吧？一切开销算公司的。”
黄星摆了摆手，重新将自己砸进宽大的座椅里，闭上双眼。
“拉倒吧，那种人挤人的地方我嫌吵。难得回趟南城，你还是多留点时间去陪陪白玲姐吧。”
十一月三日，一架银白色的客机撕开厚重的云层，降落在香城国际机场。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VIP通道出口处，一身笔挺高定西装的欧阳可轩早已等候多时。
站在他身旁的，是一袭惹眼红裙、金发碧眼的瓦达西伊莎。
汪明刚迈出通道，欧阳可轩便大步迎上前，热情地接过他手中的公文包。
“汪总，一路辛苦！晚上的接风宴已经安排妥当了，中环的文华东方。分公司的员工们可是翘首以盼，都争着抢着要一睹大老板的真容呢。”
汪明理了理领带，笑着指了指欧阳可轩。
“聚餐可以，规矩得先立下。明后天都是硬仗，今晚的酒局，不管是谁，每人只准敬我一杯。”
瓦达西伊莎踩着细高跟走上前，蔚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狡黠，操着一口极其别扭的中文大声抗议。
“不行！老板，我要敬两杯！”
汪明顿住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香城分公司的首席分析师。
“哦？别人一杯，凭什么你要搞特殊？”
伊莎挺直了腰板，一字一顿，理直气壮。
“第一杯是我敬您的。第二杯，代表我哥哥伊万诺维奇！他嘱咐过，必须让老板喝好！”
众人一阵哄笑，连日来的紧张气氛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