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琛欲言又止地看着容初在他身边坐下,视线直直地落在电视屏幕上。
直到新闻播报结束,她才松开遥控器。
看着妹妹眉头轻蹙,容琛不由得轻声问道,“担心?”
容初回过神,脑海里还是救护车停在老宅门口的画面。
默了几秒,还是轻声回答。
“是不是我们今天去的太突然,爷爷他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才……”
她没说担心晏司聿,容琛便没有追问,只是搂住她的肩膀安抚,“别担心了,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也是晏司聿该处理的,你担心也没用,而且既然要划清界限,就别担心他们了。”
看容初还是心事重重的,容琛又说,“好了,你要实在放心不下,我明天上午替你去老宅一趟,看看情况,现在呢,你先安心睡觉,瞅瞅这黑眼圈……”
容初知道哥哥不愿再跟晏家打交道,现在主动说去老宅,也全是为了她。
她抿抿唇,“谢谢哥。”
“怎么?四年没见,跟我见外了?”容琛故作不悦的刮了下她的鼻尖,又宠溺地哄她,“快去睡觉吧,我也准备睡了。”
“嗯。”
容初乖乖起身回了卧室,可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
翌日上午,晏家老宅。
紫色跑车缓缓驶入大门,管家远远看见,立刻快步往客厅跑。
“老爷子,容先生的车来了!”
二楼房间里,晏司聿刚换上药,一听这话,以为容初也来了,不顾浑身牵扯般的疼痛,立刻扯过衬衫披在肩上,正要穿好,不知想到什么,又脱了下来,赤着上身、缠着层层绷带就快步往楼下走。
客厅里,容琛正坐在老爷子对面,神色温和地寒暄。
“……老爷子,昨晚新闻闹得沸沸扬扬,我实在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您。”
老爷子叹了口气。
“让你见笑了,是我把阿聿那混小子狠狠教训了一顿,不给他点苦头吃,他永远清醒不了。怎么,是小初让你过来的?”
容琛余光瞥见楼梯口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不是,小初这几年过得太辛苦,昨晚难得睡得踏实,还没醒。我惦记着您平日疼她,出国前再来看看您。”
“出国”两个字一落,晏司聿脸色瞬间一沉,忍着后背的疼痛,大步上前,语气冷硬。
“容初是我太太,你没资格带她走。”
老爷子见他理亏还态度强硬,当即横了他一眼。
“阿琛是小初的亲哥,带妹妹出国散心,用得着你说有没有资格?你真担心她,就安排好工作,腾出时间去好好陪着,别再惹她生气。”
容琛怎么会听不出老爷子的言下之意,当即淡淡看向晏司聿。
“阿聿,既然你回来了,我就把话说透——我希望你尽快跟小初办好离婚手续。毕竟,国内对我们兄妹两个而言,都是伤心之地,我打算带她出国定居。”
老爷子脸色一变,正要开口劝说。
晏司聿却先一步冷笑出声。
“出国定居?把她带在身边,让她跟你一起感受腥风血雨?”
容琛神色瞬间阴沉,眼底掠过一丝寒冽。
“你查我动作倒是快。”
他默了两秒,忽然轻笑一声,故意去戳晏司聿的痛楚。
“所以,林瑾然在你身边兴风作浪这么久,你是一直都清楚,故意纵容的?”
晏司聿脸色一僵,明知容琛在胡搅蛮缠,却因为自己把林瑾然带出国这件事很是理亏,只能强行转移话题。
“总之,你带不走容初。”
“我带不带得走,你说了不算。”容琛神色淡然,却气场凌厉,“我能在国内来去自如,就没人拦得住我。”
晏司聿眼底冷光闪烁。
“那你可以试试。”
容琛挑眉,不怒反笑。
“看你还能笑得出来,想必伤得也不重。”
说到这里,转头对老爷子微微颔首。
“老爷子,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
看得出再继续谈下去只会更不愉快,老爷子只好叹气,让管家陪着亲自去送客。
直到容琛的车驶出老宅,老爷子回到客厅,沉下脸瞪着晏司聿。
“你跟我说清楚,腥风血雨是怎么回事?阿琛他……”
“他是火焰小组现在的组长。”晏司聿语气凝重,“灰色组织,势力复杂,做事狠厉,底子不清白。”
老爷子脸色骤变,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样的话,小初跟着他,确实太危险了。”
“所以,我不会让他把人带走。”
老爷子看他说的笃定,不由得问,“你有办法?”
晏司聿没再开口,只是抬眼望向门外,眸光深不可测。
*
与此同时,国外私立医院。
手术结束的林瑾然躺在重症监护室,浑身插满管子,麻药散去后,剧痛席卷全身。
她艰难地睁开眼,模糊视线中,看到床边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笑意盈盈,眉眼弯弯。
林瑾然虚弱地开口,声音气若游丝。
“你是谁……”
女人弯下腰,笑容甜美,“我是死神呀。”
林瑾然怀疑是自己术后出现幻觉,闭了闭眼再睁开,女人还在原地,笑容不变。
她心头一慌,颤抖着问。
“你到底是谁……”
“听不出我的声音了?”
女人轻笑。
林瑾然浑身一震,瞳孔骤缩——是那个一直跟她联系的神秘人!
“是你!”她激动得伤口剧痛,“你是来救我的吗?”
“是啊,”女人笑得更甜,“我是来拯救你的呀。怎么样?现在是不是生不如死呀?”
林瑾然眼泪直流。
“对……好痛……我好难受……”
“所以,我来帮你。”
女人拿起一旁的针管,将一管无色透明液体,缓缓推入她正在输注的输液袋中。
林瑾然还以为是救命药,欣喜若狂。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我……”
话音未落,身体感到一阵疼痛,就像有一万根针扎在四肢百骸。
林瑾然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女人。
“这……这是什么……”
“毒药呀。”女人笑得天真烂漫,“快速致死的那种,死了就不痛了,多好。”
林瑾然张大嘴巴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四肢疯狂抽搐,呼吸越来越微弱。
女人凑近她耳边,声音轻柔。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谁吗?哈,我发发善心,让你死个明白——我叫珈蓝。”
林瑾然瞳孔彻底涣散,身体一僵,彻底没了气息。
珈蓝轻轻替她合上双眼,直起身,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人死了。」
很快,备注为“Fire”的号码回复
「把尸体藏好,伪造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