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易家屋子里。
易中海坐在桌旁。看着刘光天正拿着破瓷勺,给何光明喂着稀拉拉的小米粥。
他心里的那股火总算是压不住了。
这些天来。他冷眼看着刘光天干住在自己的偏房里,天天白吃自己的饭。
光是干吃饭他也就忍了。他就当自己像以前养着杨秀兰那样,权当养个闲人算了。
尽管这个刘光天根本不会帮自己打扫卫生,做出来的饭菜也不如自己做的好吃。但好歹这是个叫自己干爹的干儿子。
现在整个四合院里,也就只有刘光天愿意开口叫自己一声干爹了。
可是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刘光天手里还带着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这婴儿整天没日没夜地哭闹。把喜静的易中海弄得十分烦躁。
并且他还是个院子里出了名的老绝户。整天看着别人家这么个小孩在眼前晃悠,他心里更是觉得无比刺眼。
于是乎。他现在看着眼前这一幕,终于是冷着脸开了口。
“光天,实在不行你把孩子交给王主任,你自己去农场吧。”
闻听此言。刘光天喂饭的动作猛地一顿,手里的勺子险些掉落在桌上。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难堪地看着易中海。
“干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易中海那张方正的国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就是用那双浑浊的双眼静静注视着刘光天。
“光天,你这日子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何光明是你的孩子,你也得为孩子着想是不?”
刘光天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他同样死死注视着对面的易中海。
但相比于易中海的平静。刘光天那充血的眼底里爬上了些许疯狂的神色。
“易中海,我都管你叫干爹了,你现在连几顿饭都不想管我是吗?”
易中海不为所动。他冷淡地摇了摇头。
“话我已经跟你说到这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光天直接将怀里的孩子往旁边一放。他猛然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来。
“易中海,我早就想说了。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就是你害的吗?你明明可以拉我一把,就是死活不拉。”
易中海眉头一皱。
“我怎么拉你?”
刘光天猛地伸出手指着屋外。他指着中院何家的方向咬牙切齿。
“人家何雨柱不也是从农场里出来吗?人家是怎么进轧钢厂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打听清楚了。”
听到这话。易中海直接被气笑了。
这刘光天也是真敢想啊。居然敢拿何雨柱来举例子。
人家何大清那是干什么?那是特意从保城大老远跑回四九城。那是刻意为了亲儿子忙上忙下找门路。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别说他易中海了,怕是让全天下其他当父亲的来,十个里面有七八个也做不到吧。
“怎么的?你现在管我叫一声干爹,我就得把你当亲祖宗一样供着?”
易中海气得猛地一挥手。
“那你滚,你去找何大清认干爹去,别来找我。”
刘光天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死死地瞪着易中海。那表情仿佛要喷出火来一样。
“易中海,现在这院子里就我愿意当你干儿子了。你可要想清楚,把我赶走大不了我在外面想办法。”
“但我今天要是走出了这扇门。你就等着死了都没人管你吧。”
易中海的眼角一阵剧烈跳动。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这句恶毒的话气得不轻。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人在他面前这么明晃晃地威胁过他了。
他死死捂着发闷的胸口缓了一会儿。随后指着大门对着刘光天怒骂出声。
“你给我滚出去!你这个混账东西!”
刘光天还真就犯了浑。
他一把抱起桌上的孩子。转身就大步走出了易家大门。
此时的易家大门,早就在前些天被何大清找木匠给重新修好了。崭新的门板严丝合缝,却挡不住屋里易中海那绝情决断的态度。
可刘光天刚硬气地跨过这道修好的门槛。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他心里其实就已经后悔了。
还是那句老话。升米恩,斗米仇。
当初刘光天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投奔易中海。那时候他对易中海可能还会心存感激。
但日子久了习惯成自然。他便觉得白住偏房白吃饭是理所应当的了。甚至他还贪心不足,对易中海想要索取更多的好处。
但现在很显然。易中海作为往日院子里说一不二的管事大爷,哪能受得了这种窝囊气。
你说要是把易中海换成何雨柱。把刘光天换成个漂亮的美娇娘,那说不定这软饭硬吃的事还真能成。
但刘光天已经跨出这一步了。他也拉不下脸回头,只能一咬牙一路走出了四合院。
公历十月份,正是深秋的四九城。街头透着几分刺骨的萧瑟。
刘光天就这么抱着孩子,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
冷风一吹,他肚子里更是饿得咕咕直叫。怀里的何光明也跟着不知疲倦地嚎啕大哭。
路人的指指点点让他心里越发烦躁。直到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他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偏僻的护城河边。
看着河水倒映着天边的残阳。刘光天心里猛地生出一个极其恶毒的念头。
他想要将怀里这个累赘直接扔进河里弄死。
激烈的心理斗争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这小崽子实在太碍事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孽种。他怎么会落到现在这种连饭都吃不上的地步。
他在心里疯狂痛骂着何雨柱。痛骂着那个不知廉耻的杜青燕。
他甚至痛骂整个九十五号四合院里的所有人。凭什么别人都有好日子过,就他活得像条野狗。
只要把手一松。把这孩子扔进冰冷的河水里。他以后就彻底解脱了。
但他心里又极其害怕。怕这孩子淹死之后会被公安查出来,最后牵扯到自己头上。
就在他一咬牙下定决心,准备将襁褓抛下河的瞬间。
他身后的一片荒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刘光天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他慌忙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