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艾连云身后的,是刚刚从防空基地处理完等离子发电机事务的宋长平。
“调令不能发,陈向东同志你们谁也不能动。”
艾连云走到长桌前,将一份盖着鲜红绝密印章的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
在场的老专家们全都愣住了,满脸都是焦急与不解。
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院长忍不住站起身来抗议。
“艾同志,这样的计算机天才留在轧钢厂那是暴殄天物啊!”
院长神情激动,双手撑在会议桌边缘。
“他不仅搞出了微型计算机,还自己弄出了芯片和曝光机!必须马上给他配备最顶级的团队!”
宋长平走上前,微微压了压手,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诸位老先生,向东同志的价值远不止你们看到的这些。他现在可是国家最高级别的重点保护对象。”
宋长平看着这些焦急的学者,耐心地开口解释。
“上面有明确的指示,任由陈向东同志自由发展。任何单位不得以行政命令去强行干涉他,更不能限制他的自由。”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回荡。
宋长平环视了一圈,声音掷地有声。
“向东同志有他自己的一套做事逻辑和节奏。天才有天才的野蛮生长方式,咱们把他强行框在死板的实验室里,反而是毁了他。”
对于首都大学里发生的种种震动,陈向东其实并不知情。或者说就算他知道了,心里也不会去过多关心。
说实话,他在苏炳文面前确实有着装腔作势的成分,但同时也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他眼里,自己随手鼓捣出来的这台简陋计算机,还真就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他亲眼看过更广阔的天地和更璀璨的风景,见识过更为顶端华丽的科技造物。
就他做出来的这台破木箱子机器,要是放在后世的电子垃圾站,估计卖二十块钱都没人愿意多看一眼。
他的理想是极其宏大的。他要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人都能用上互联网络,让每个人都能享受到顶端科技带来的便利。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陈向东收回了那些飘在云端的长远心思,将目光重新落回了这充满市井烟火气的四合院里。
他在心里掐指仔细算了算日子。今天刚好是十月份的一个星期天,如果没记错的话,正好是后院刘海中家二儿子刘光天刑满释放出狱的日子。
这可是大院里难得的热闹。陈向东起了一大早,就特意双手抱胸站在中院自家卧房的门框边守着,等着看这出即将上演的好戏。
十月清晨的空气已经带着几分明显的凉意。院子里充满了大清早的忙碌景象,住户们正忙着倒尿盆,水池边还有几个披着外衣在刷牙洗脸的邻居。
就在这时,前院通往中院的垂花门处传来一阵沉重且迟缓的脚步声。
一个剃着极短的寸头、身形干瘦的青年正提着个破旧的粗布包,低着头缓缓走了进来。
十月份的天气虽然不算太冷,但这青年身上只套了一件洗得发灰的单薄旧褂子。他在晨风中微微缩着脖子,脸色透着一股长期不见阳光的病态蜡黄。
原本正在水池边洗漱和倒尿盆的几个街坊,手里的动作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他们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垂花门,眼神里顿时多了一丝戒备与异样。
这个人院子里的人自然认识。这一阵子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几乎都和这人有关。
大家之所以如此戒备,全是因为之前放回来的那几个,每回都能把院子掀个底朝天。要是单纯看个乐子倒还行,可谁也不想再碰上杜青燕那种惹得大家一身骚的倒霉事。
肖强放下手里的漱口杯。他把嘴里的一口水重重吐进旁边的水沟里,眼神不善地盯着刘光天。
“刘光天,我警告你,现在回院子了就好好过日子,别再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出来。”
刘光天被这么多人盯着,脑子还有点发懵。听到肖强这句极不客气的话,他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三个月在农场里蹲着,他别的正经本事没学到,大牢里那一股子阴损的狠劲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他眼神微微向上抬起,透着一股子阴寒。他没有去看肖强的眼睛,而是死死盯着肖强脆弱的脖颈处。
这是他跟号子里的大哥学来的小手段。说是跟人对峙的时候盯着要害看,最容易把对方的胆子看破。
“肖强,关你什么事?”
刘光天扯了扯嘴角。
“我刚一回来你就这么训我?怎么着,你当了个小官鸡毛就扯上天了?不把我当人看了?”
肖强一听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他刚想上前跟这个劳改犯好好理论理论,身旁的媳妇却用力拉了拉他的衣角。
“行了行了,大清早的吵什么吵?快回屋去。”
他媳妇被刘光天那阴狠的眼神看得直发毛。她赶忙生拉硬拽地扯着肖强进了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刘光天满脸不屑地讥笑了一声。他冷冷扫了那些表情古怪的街坊一眼,径直走进了中院。
他连后院看都没看一眼。在他心里早就当刘海中那个亲爹死了,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只有易家。
走到易中海家门前,他伸手用力敲了敲。门没几秒就被从里面拉开了。
易中海其实早就站在窗户后头,把前院的动静看了一清二楚。他心里门儿清,算准了今天就是刘光天放出来的日子。
刘光天这三个月除了学到那点狠劲,趋炎附势的本事也长进了不少。一见门开了,他那张阴沉的脸瞬间挤满了一层极其谄媚的笑意。
“干爹,这么多天没见,我可想死您了。”
易中海听见这声呼唤,眼皮子猛地一抖。
他心里是一百个不乐意,真想指着刘光天的鼻子骂一句这干爹我可承受不起。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现在这副孤寡绝户的惨状。要是再没人搭把手照看着,以后真死在屋里发臭了都没人知道。
易中海深吸了一口气,不禁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