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揉了揉挨敲的脑袋,满脸不服气,还在自顾自地嘟囔着反驳。
“老师,您说的这些怎么可能实现嘛。”
张建国撇了撇嘴。
“计算机造出来就是用来做复杂数据计算的,怎么可能拥有显示画面和放出声音这种乱七八糟的功能?”
听着这番固执己见的言论,苏炳文叹了口气,只觉得一阵恨铁不成钢。
其实他今天之所以愿意专门带着张建国出来,也正是看重了这小子身上的这一点。
这学生懂得反驳权威,懂得去独立进行思考,而不是盲从。
但往往正是这种太懂得自我思考的人,又极其容易固执己见,死死钻进自己的认知死胡同里出不来。
这性子,只能说是有好有坏吧。
三人说着说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轧钢厂采购科的门口。
李怀德心里没底。在敲门之前,他决定先给这两位客人打个预防针。
“苏教授,我也不知道陈同志回来没。他在我们厂里一向都是神出鬼没的。”
看到苏炳文微笑着表示理解后。李怀德这才伸出两根手指,微屈指节敲了敲房门。
他心里琢磨着陈向东去参加了绝密项目,这办公室里肯定没人。结果里面居然真真切切地传出了声音。
“什么事?”
李怀德先是一愣,赶忙开口回应。
“是我,李怀德。”
屋内。陈向东正伸出手,刚准备将桌上那个大木箱收进系统空间。听到门外是李怀德的声音,他手上的动作直接停住了。
他想着既然是老熟人李怀德,那箱子看不看也就无所谓了。于是他头也没抬地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进来吧。”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李怀德满脸堆笑地带着身后两人走了进来。
陈向东一抬头。见到李怀德身后居然还跟着两个戴眼镜的陌生人,他忍不住嘴角一抽。
娘的。这姓李的办事也不说清楚,带了外人来敲门也不提前知会一声。
李怀德刚一推开门,就看到陈向东根本没坐在办公桌前。
他正大喇喇地坐在待客的沙发边,面前还突兀地摆着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箱子。
看到这幅场景,李怀德心下猛地一慌。
糟了。该不会是陈向东在私下研究什么绝密项目,刚好被自己给撞见了吧。
要是光被他李怀德撞见那倒还没什么事。可现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大活人啊。
李怀德暗自咽了口唾沫,一半心虚一半试探地开了口。
“向东兄弟,你这是在干什么?”
陈向东转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先别管这个,你带人来不得给我介绍介绍?这二位一看气质就是搞研究的。”
还不等李怀德开口回话。
苏炳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他主动走上前,对着陈向东伸出了干枯的手掌。
“陈同志你好,我是首都大学研究计算机的苏炳文。”
站在一旁的张建国高高扬起下巴。
他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很是神气地大声补上了一句。
“我们苏教授可是联合了隔壁大学,就在今年刚搞出了我国首台每秒能运行一万次的计算机呢。”
首都大学。
计算机。
陈向东听见这几个字,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扫向自己面前那个大木箱子。
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两下。
这事情不会就这么巧吧。
他很快收敛了思绪,大方地伸出右手与对方握了握。
“苏教授你好。”
陈向东握完手之后,对着沙发的另一边指了指。
“二位请坐。”
他转身走到办公桌那边翻找了一下,拿了些茶叶过来。他用暖瓶里的热水,给二人各自泡了一杯热茶。
自从进屋后,苏炳文就没怎么关注那个木箱子。毕竟那木箱子是背面朝着二人的,他的注意力一直全在陈向东身上。
他一边在内心感慨陈向东过分的年轻,一边又忍不住端详起陈向东出众的相貌。
人活得越久,见识自然也就越广。通常来讲,一个人在拥有极其出众的外表时,就很难拥有极高的内在成就。
这一点不管是放在男人还是女人身上,其实都是同理的。
当一个人本就拥有极其出众的外表时,从生下来开始很多事情都是极其获利的。周围的所有环境对他而言,往往都是充满了友善和优待。
这样一来,对于这人来说,就很难拥有那种破釜沉舟去努力拼搏的内动力。
但是面前的陈向东,不仅年轻得过分,相貌极其出众,居然还能在机床领域拥有这样的一番惊人成就。
由此可见,这陈向东的内心和手段绝对是非同凡响。
他心里正不断赞叹着陈向东呢,身旁的张建国却突然发出一声充满疑惑的惊呼。
“这个东西怎么这么像打字机?啊?”
苏炳文眉毛猛地一挑。他立刻顺着张建国疑惑的目光探头望去。
只见这桌子上摆着的大木箱子里面,也就是木箱正对着陈向东的那一面。其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组装着一些很是奇怪的装置。
粗略一看,这个大箱子的正面被极其规整地分为了三个部分。
最上面一个部分像是一台黑白电视机,或者说是工厂里的示波机。它由一个圆形的屏幕和一排不知名的按钮组成。
中间的部分则是像一台打字机。
只不过相比于传统的打字机,这玩意除了多出阿拉伯数字和英文字母以外,居然还有一些中文汉字的按钮。
按键上面写着保存、运行、退出等字样。并且这些字全都是用笔手写上去的。
下半部分又像是个收音机里的录音模块。里面的磁带此刻正发出极其轻微的转动声。
而最上面的那个圆形屏幕,此时正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屏幕的正中央,赫然显示着三个清晰的汉字。
方案一。
看清这个古怪东西的全貌后,苏炳文整个人彻底愣在了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