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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野的话说完之后,电话两头同时沉默了。
军方S级护卫。
这个级别在燕京意味着什么,秦风心里很清楚。
能够享受这种级别保护的人,要么是现役的顶层在任者,要么就是退休之后依然手握核心机密的老人物。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碰的。
“你能绕过去吗?”秦风问。
周野那边的键盘声停了一瞬,然后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快。
“我试过了,不行,这套防火墙的加密层级我只见过一次,上次是在军方的项目里,普通黑客连第一层都摸不进去,我勉强到了第三层就被弹了出来。”
“不过,再硬冲的话,系统会反向锁定我的位置,最多三分钟就会有人找上门来。”
秦风沉默了两秒。
“那就换个路子,先别动目标数据库,等我的消息。”
挂了电话之后,秦风低头沉思。
苏清雪一直在旁边听着,此刻脸色凝重,但眼睛里没有慌张。
她在想一件事,想了好几秒之后开口了。
“我舅舅那边,或许有办法。”
“林汉修?”
苏清雪点头。
“舅舅在燕京这么多年年,他表面上潜伏了,低调做生意,但实际上一直在暗中搜集当年跟苏家和我母亲相关的一切资料,他手里有一条暗线,专门用来追踪那些年经手过我母亲案子的关键人物。”
秦风看着她,没有打断。
“这条线我一直没舍得动用,因为一旦启动,就相当于把舅舅二十年的心血全部暴露出来,但现在……”
秦风想了想,说:“打电话吧。”
苏清雪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显然,林汉修那边也一夜没睡。
电话里的对话很简短。
苏清雪只说了一句话:“舅舅,我需要那份名单。”
对面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一个中年男人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我马上发给你,清雪,用完之后,这条线就彻底断掉了,你确定吗?”
“确定。”
“好。”
电话挂断。
不到三十秒,苏清雪的手机屏幕上跳出了一份加密文件。
她输入密码解开,里面是一份手写扫描件:
纸张泛黄,某些地方有暗红色的斑渍。
秦风凑过来看了一眼。
那是血迹。
那全是实实在在干涸了二十年的血迹,绝非染料或墨水。
名单上写着七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了当年的职务、现居地址和近年来的活动轨迹。
字迹工整但用力极重,写这份名单的人在书写的时候,手一定在不住地发抖。
秦风扫了一遍这七个名字,然后闭上眼睛。
“再来一次。”他低声说。
金光再一次亮起。
鉴宝神眼跟周野的电子情报不同。
它不走网络或数据库,直接从物件本身的信息场中提取数据。
那些附着在纸张上的笔迹、指纹、环境痕迹,甚至是书写者当时的情绪波动,全部在秦风的瞳孔中被解析成具体的信息。
名单中的七个名字依次掠过他的视野:第一个,已故;第二个,出逃海外;第三个,失踪;第四个……
秦风的目光停在了第五个名字上。
张秉鹤。
鉴宝神眼给出的信息量极大。
这个人在名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但秦风看到的远不止这些。
他看到了这个人当年的官方头衔,看到了他经手“甲子号·禁”时的签名笔迹特征,看到了他与苏震南之间的资金往来,数额大得吓人,更看到了一个十分隐蔽的细节。
张秉鹤签发那份冻结令的时间节点,比林婉容去世的时间整整早了三个月。
三个月。
也就是说,苏震南不是在林婉容死后才动的手。
他是先在法理上把林婉容的股权架空,然后才让她“死”掉的。
这个顺序意味着什么,不需要多解释。
秦风把这个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睁开眼。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苏清雪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降了。
那并非九阴凤体带来的寒意,纯粹是秦风自身的杀气。
“找到了。”秦风说,“张秉鹤,二十年前金融系统的核心干部,退休之后住在燕京西山的一处私人庄园里,这个人就是当年伪造冻结令的直接经手人,苏震南给了他三千万的好处费,分七次打进他家属的海外账户。”
苏清雪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但有一个麻烦。”秦风继续说,“张秉鹤身边有古武保镖,且绝非普通的古武高手,是隐世家族的人,从气息残留来看,应该是'冥'字一脉的外门长老。”
“冥字家族?”苏清雪的声音里透出些许警觉。
这个名字她在之前的情报里见过,但从来没想到会跟二十年前的事扯上关系。
“不奇怪。”
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门,里面挂着一件黑色的长风衣。
“苏震南能一个人做成这么大的局吗?他当年的根基还不够硬,必须要有更大的靠山,冥字家族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等拿到张秉鹤的口供就知道了。”
苏清雪也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秦风摇头,“这一趟我一个人就够了,你留在这里等消息,周野会配合我的行动。”
“可是……”
“清雪。”秦风转过身看着她,“明天的董事会才是你的战场,今晚这些脏活,让我来。”
苏清雪在他的目光中沉默了几秒,最终没有再坚持。
秦风把风衣穿上,拍了拍左边口袋,里面装着三枚太乙水针。
这点东西对付一个退休老头绰绰有余,就算他身边有冥字家族的外门长老,秦风也没放在眼里。
真正需要在意的,是这层军方S级护卫的身份。
但秦风赌的是,那些护卫只是看守张秉鹤防其擅自离开或泄密,并非真心保护他。
一个替人伪造文件的棋子而已,还不值得军方真心保护。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灯光昏暗,地毯吞掉了所有脚步声。
秦风踏了出去。
苏清雪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胸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并非担心,她清楚秦风的实力,那是一种更深层的情感。
她体内的九阴凤体不知何时被触动了,一股寒气从丹田升起,沿着她的经脉快速运转。
窗户上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花。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手指尖透出淡淡的幽蓝色光芒,气运的波动扩散开来,连房间里的温度都开始下降。
这是凤体跟秦风的九阳真元产生了共鸣。
他走得越远,杀意越重,她这边的感应就越强。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压住体内翻涌的气流,走回沙发边坐了下来。
茶几上的牛皮纸档案袋还在,她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了。
她在等。
等秦风的消息,等天亮,等了二十年前的真相……
与此同时。
燕京西山。
一座欧式庄园坐落在半山腰的松林之间,围墙高耸,铁门紧闭。
门口的岗亭里有两个穿黑衣的男人轮班守着。
庄园的监控室位于地下一层,十几块屏幕排成一面墙,每一块屏幕对应着庄园内外不同方位的摄像头。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盘腿坐在监控室的角落里,双眼紧闭,呼吸绵长均匀。
他身上穿着普通的灰色对襟衫,看起来就像是某处公园里晨练打太极的老大爷。
但他的双手搭在膝盖上,十指关节粗大得不成比例,那是常年修炼内家功法的痕迹。
忽然,他的眉头微微跳了一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监控室里所有的屏幕同时跳了几下。
画面变成雪花点,然后恢复,再跳,再恢复,来回反复了三次。
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开。
“有宗师强闯……”他低声说。
然后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瞳孔骤然一缩。
“不,这股气息!!!”